尼泊尔问禅之路；六祖慧能：把佛法还给人间

耀为

谈及中国佛教，谈及根植于华夏大地的禅宗，六祖慧能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核心人物。若论他在中国佛教史上的分量，称他居第二，几乎无人敢居第一，他始终伫立在汉传禅宗的巅峰之处。慧能大师生于公元638年，圆寂于713年，身处大唐从贞观之治稳步迈向开元盛世的黄金年代。彼时国力鼎盛，四海安宁，文化开放包容，佛教也步入了蓬勃发展的鼎盛阶段。可繁华表象之下，佛教内部渐渐生出了隔阂：经典卷帙浩繁，义理层叠繁复，寺院日渐偏向精深的义理研讨，俨然成了小众的学术殿堂，普通百姓难以踏足其间，更难领会佛法的本真意旨。

禅宗自达摩祖师西渡传法，在中土一脉薪火相传，传到慧能时已是第六代。在慧能之前，前五祖的弘法足迹大多集中在中原、江南区域，修学的弟子多偏向精英阶层。到五祖弘忍驻锡黄梅东山寺弘法时，门下徒众上千，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两位：一位是上座神秀，学识深厚，名望卓著；另一位便是慧能，出身岭南，本是樵夫，目不识丁，是地道的草根行者。神秀以“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偈，代表循序渐进的渐修之路；而慧能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语直契本心，直接把禅宗从渐修的路径引向顿悟的法门，也因此得到五祖弘忍的衣钵真传。

记录慧能言行的《六祖坛经》更是独一无二。它是唯一一部由中国僧人所著、被后世尊称为“经”的佛教典籍，其余历代大德的著作大多仅能冠以“论”的称谓，这份独有的尊崇规格，本身就是慧能至高地位最有力的印证。

慧能所传的南宗禅此后广为流布，慢慢蔚然成大宗；而神秀所传的北宗禅，却渐渐归于衰微。往后的岁月里，禅宗几乎成了汉传佛教最具代表性的法门。正是慧能，把原本居于庙堂高处、偏重玄奥义理的佛法，转化成了寻常日用里的生活之道，让禅宗真正扎根华夏民间大地，此后更孕育出五家七宗的繁盛格局。

慧能的修行核心，落脚于无念、无住、无相三要义。后世赫赫有名的禅宗五家七宗，溯源都出自他的门下。当年五祖弘忍座下，除了神秀一脉，还有牛头宗等诸多法系，历经千百年岁月流转，都渐渐法脉断绝。流传至今、绵延不绝的禅宗法脉，源头几乎都归于六祖慧能。

也正是这个缘故，他才能在汉传佛教史上，拥有这般无可替代的崇高地位，完成了把佛法还给人间的划时代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