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寺. 山. 秋

乡韵

龙泉寺和山·秋

秋天进山，要挑一个响晴的白天。

从京城往西北去，天一下子高起来，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车到凤凰岭脚下，人还未见寺，先被山色撞了一下——满山的白花岗岩，在秋阳里亮得晃眼，石与石之间，黄栌红了，元宝枫黄了，松柏还是绿的，一层一层，像谁把调色盘打翻在山上。凤凰岭的石头是有脾气的，亿万年前从地底拱出来，被风雨削到今天，满身棱角。有的整座峰就是一整块石，纹理自上而下淌着，像凝固的瀑布；有的两块相倚，像在说悄悄话的老人。秋阳一照，石的亮、叶的红、天的蓝，三种颜色干干净净地分开，谁也不让谁。

山腰以上，古木渐密。龙泉寺就坐在山的怀里。

山门面南，石砌的拱券，额上三个金字：龙泉寺。门前一对白石狮子，被日头晒得温润。跨进门去，眼前是一条短短的甬道，两侧的树黄到好处，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青石板上满是碎金。所谓"山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道门，把山外的喧闹关在身后，把山里的秋光让给你。

寺里的秋，最先落在墙上。

那面红墙，在秋阳下红得沉稳。墙头的灰瓦一垄一垄，檐下的彩绘梁枋还留着旧日的石绿与朱砂。最妙的是树影：日头偏过来，把墙外的枝叶投在红墙上，叶影婆娑，随风轻晃，像一幅活的皮影。站在墙下看久了，会分不清是光在动，还是墙在动。拐角处还有一面瓦墙，灰瓦一片片叠成鱼鳞状，斜照的秋阳把每一片瓦都勾出金边，影子一层压一层，像水的波纹被砌进了墙里。

院里立着一块奇石，满身孔窍，皱、瘦、漏、透。秋阳从东边来，石头一半沐在光里，一半留在影里，那些孔洞里的光阴就更深了。石不言，却把"阴阳"两个字摆得明明白白。

观音殿前有一株老槐，枝叶把半个院子罩住。殿门是旧的朱红，檐下悬着"观音殿"的匾，彩绘被岁月洗得发暗，反倒好看。院子里极静，静得能听见落叶着地。一只白猫从墙根转出来，通身雪白，两眼湛蓝，看见人也不躲，只淡淡瞥一眼，便沿着秋阳照暖的石阶慢慢走远了。寺里的猫是有佛性的，它不把秋光当回事，秋光却偏要追着它，把那一身白毛照得发亮。

正午的太阳升高了，寺里的光影换了一副面孔。早晨还拉得老长的檐影，此刻缩成薄薄一线，贴在阶前；天井里亮堂堂的，青砖被晒得发白，落叶躺在上面，边缘卷起，脆得一碰就碎。游人三三两两，说话都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也有人在廊下坐着，不烧香，不拍照，只是晒着太阳打盹。秋天的日头有一种分寸感，暖而不烫，像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把人烘得懒洋洋的。在这样的院子里，时间走得很慢，慢到你可以看清一粒尘埃在光柱里打转。

寺后高台上，松树下立着一座敞棚，里面供着西方三圣的巨幅壁画：佛居中，菩萨侍立两侧，背光如金。秋日正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棚里，画上的云气仿佛要漫出来。四周的松树滤过风声，远处是山的白、叶的红。佛在这样的画框里坐着，既不突兀，也不寂寞。

寺因泉得名，秋水最知秋。

那眼龙泉汇成的水面，平得像一块镜。上半面盛着岸边的树影，金黄、橙红、苍绿，一笔一笔洇在水里；下半面盛着天，蓝得深不见底。一道微风吹过，水面起了细纹，倒影便碎成千万片金箔，晃一晃，又慢慢合拢。石坝那边的池水更静，坝下几丛灌木黄透了，探到水面上，和天上的云影叠在一起。秋天的水是秤，称得出山有多少颜色。

沿寺后的石阶往上登，有一座彩绘的廊亭，朱柱、蓝梁、绿枋，彩画新得发亮，亭外却是苍老的石与枯黄的草。新与旧只隔一道栏杆，倒也不违和——这山上从来如此，辽代的桥挨着新修的亭，千年的泉映着今年的叶。

登山的石阶凿在岩壁上，时缓时陡。向阳的一面，石阶被晒得温热，两侧的树黄绿相间，叶子薄得透光，阳光一照，像无数小小的灯；背阴的一面，青苔还润着，石缝里渗着细细的水，凉意从脚底升上来。一明一暗，一暖一凉，不过隔了一道岩壁。秋天的山就是这样，把两季的东西摆在同一条路上，让你在一顿饭的工夫里，从盛夏走进初冬，又从初冬走回深秋。

再往上，秋意一层深似一层。黄栌的叶子红得发暗，元宝枫擎着一树碎金，不知名的灌木烧成一团一团的火。花岗岩在林木间露出大块大块的白，像山把骨头亮给天看。登到高处回头，山谷尽收眼底，层林尽染，一直铺到天边。

山顶的风大。站在峰上远眺，整个北京城躺在秋天的薄亮里：楼群如林，远处的高塔细细地立着，山下的村庄、道路、电塔都清清楚楚。一边是千年的山寺，一边是浩荡的城，中间只隔一道山梁。你忽然明白，古人为什么把寺修在这里——离红尘不远，离天空很近。

下山的路上，日头还高。秋阳把影子拉得斜长，石阶上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路过财神庙，灰砖小庙，墙上一个大大的"福"字，红灯笼在秋风里轻轻晃。庙小，香火却旺，大概是因为山下的人求的是人间的事，山上的秋不管人间的忙。

回到山门，再回头看一眼。红墙还在树影里，树叶还在落，白猫不知又转到哪一段墙根晒太阳去了。泉水在石下细细地响，白天还长，秋还正浓。

山不言，寺不语，却把一整个秋天，说得明明白白。

龙泉寺

龙泉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凤凰岭自然风景区内，背倚西山凤凰岭，面朝京城平原，是一座汉传佛教寺院。寺院始建于辽代应历初年（约公元951年），开山祖师为原洛阳白马寺僧人释继升，因寺南有龙泉池而得名。1999年，龙泉寺被列为海淀区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4月11日，经北京市宗教事务部门批准，正式开放为佛教活动场所，是海淀区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所正式开放的三宝具足的佛教寺院。

龙泉寺的历史脉络，大致可分为三段。第一段是辽金草创：继升和尚北上幽州，在凤凰岭结庐弘法，寺院依山而建，坐西朝东——这一朝向是辽金寺庙的典型特征。第二段是清代改建：明末寺院渐衰，清乾隆后期，昌平州府在原寺东侧以金龙桥为中轴线，将寺院改建为坐北朝南的三进院落，旧寺称"西寺"，其青石基座至今残留。第三段是近现代复兴：抗战时期寺院渐趋沉寂，新中国成立后一度改作民居，1995年随凤凰岭景区开放，政府与诸善信逐步修复寺院，2005年正式恢复宗教活动，千年古刹由此重光。

寺内文物以"一桥、一塔、数古树"最为著称。金龙桥位于山门之内，单孔石拱，桥长26.5米、宽4米，以本地花岗岩砌筑，传为继升和尚募化三年建成，是北京地区现存最大、最古老的寺庙单孔石桥，明代重修庙宇后纳入寺内，千年来接引信众无数。寺东百米有继升塔，为纪念开山祖师而建，是北京地区保存最完整的辽代石塔之一。寺内两株古银杏一雌一雄，树龄均逾千年，深秋时节满树金黄；山门前两株侧柏亦有六百余年树龄，相传曾"一夜扭纹"而被称作"神柏"。此外，近代净宗泰斗印光大师曾在寺中苦修，东院影壁留有"南无阿弥陀佛"手迹，为寺史添一重分量。

龙泉寺所在的凤凰岭，历史上又称驻跸山、神山、老爷山，素有"京西小黄山"之誉。山上花岗岩奇峰林立，遍布古代修行洞窟，三佛洞、玄元洞、仙人洞等石壁造像至今尚存；周边大觉寺、上方寺、黄普院等寺院遗址星罗棋布，佛、道、儒文化在此荟萃交融。龙泉寺正是这片文化山场的中心之一。

进入21世纪，龙泉寺以崭新的面貌为公众熟知。寺院恢复开放后，逐渐形成一支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僧团，吸引了不少名校毕业的知识分子来此修学。寺院较早运用互联网弘法，开通多语种新媒体平台，推出动漫、图书等文化产品；2015年推出的机器僧"贤二"憨态可掬，能与访客问答互动，成为传统寺院与现代科技相遇的标志性事件。浴佛节、孝亲报恩、清明祭祖等法会活动常年不断，还衍生出慈善公益、传统文化体验等项目，使古寺融入当代城市生活。

游览龙泉寺，需先进入凤凰岭景区（门票25元，寺院本身免费，开放时间约7:00—17:00）。可乘346路公交至终点站凤凰岭，或乘地铁16号线至北安河站换乘专16路；自驾沿北清路西行，按路标可达。寺中四季皆宜游赏：春有山花，夏有浓荫，秋有银杏红叶，冬有雪映红墙。若于秋日晴午前来，过金龙桥，抚千年银杏，听泉声穿石，便知这座千年古刹何以至今仍是京城人安放身心的一处清凉地。

千年之间，凤凰岭的石头未曾移动，龙泉的泉水未曾断绝。古桥依旧，古木新发，龙泉寺以自己的方式，续写着"山藏寺、寺养山"的故事。

山寺入诗——古人笔下的龙泉寺与凤凰岭

一座千年古刹，光有山水还不够，还得有诗。山水是骨，诗是魂。凤凰岭下的龙泉寺，自辽代开山以来，香火续了千年，也引得历代登临者留题留咏。读这些诗，如同借古人的眼睛，把这座山和这座寺再看一遍。

最先入眼的是帝王之笔。康熙皇帝有一首五律《龙泉寺》：

狭径才容骑，香台欲起龙。

悬崖千仞落，断碣百年封。

泉细通幽壑，庭深暗古松。

临高一骋望，积翠霭重重。

起笔即是山行的实感：进寺的路窄得只容一骑，可见当年上凤凰岭并非易事。"香台欲起龙"一句最见气象——寺前的泉名龙泉，在帝王眼里，那一脉清泉竟像要化龙而起。颔联写悬崖千仞、断碣百年，一动一静：花岗岩的绝壁是空间的陡，残断的石碑是时间的深。颈联收回寺内，泉细、庭深、古松幽暗，方才的雄奇忽然安静下来。尾联登高骋望，但见积翠重重、云霭叠叠，景结而意不尽。八句四十字，把进山、见寺、观泉、登临依次走了一遍，章法严整，确有帝王巡幸的开合。

帝王的诗看气象，侍臣的诗看心境。纳兰性德扈从出游，夜宿山中，写下一首《宿龙泉山寺》：

招提偶然到，再宿离喧杂。

列岫霁始开，双扉晚初阖。

禅心投钵龙，梵响下檐鸽。

既闲陵阙望，亦谢主宾荅。

遥夜一灯深，石炉烧艾蒳。

纳兰是写情的好手，写山寺也自有一种清寂。雪后初晴，群峰一一显形——"列岫"二字，正像凤凰岭那一片花岗岩的奇峰。寺门晚闭，人声渐远，钵中似有驯龙安住，檐下有鸽静听梵音。白日里还要随侍应对，到了这深山夜里，才终于"谢主宾"、得清闲。末联最为动人：遥夜沉沉，一灯独深，石炉里烧着艾蒳，香气微微。那个一生惆怅的词人，在山寺的灯下，难得地安歇了一回。

如果说康熙写其大、纳兰写其静，那么王德纯的七律《龙泉寺》，写的就是山寺的声色：

烟霞深锁梵王宫，石壁苍苔路几重。

山入半空风作雨，泉流曲涧水为龙。

乱摇云影千株树，怒吼涛声万个松。

兴至登临浑不倦，夕阳忽听讲堂钟。

"山入半空风作雨"——峰高入云，风过处如闻雨声；"泉流曲涧水为龙"——曲涧里的水蜿蜒而下，水就是龙。这一联对得工，想得也奇：不写泉似龙，直说水为龙，龙便活了。颈联更是声色并作：云影摇动千株树，是眼见的；松涛怒吼如万鼓，是耳闻的。满山风云，尽在十四字中。尾联忽然一收：登临正自不倦，夕阳里忽传来讲堂的钟声。前六句的磅礴，被一声钟轻轻按住，余韵悠长。如今的凤凰岭，秋日午后山风穿林，松声如涛，与这三百年前写下的，还是同一种声响。

王志鳌的五律，记的则是登临之苦与登临之得：

石径逼青霄，袤延步屣劳。

回头千嶂合，仰面一峰高。

塔置悬崖峻，亭依古壁牢。

上方群动息，泉响自滔滔。

石径陡得像要逼到青天里去，一路跋涉，步屣辛劳——这与今日游客攀凤凰岭天梯时的喘息，想来并无二致。妙在"回头"与"仰面"两个动作：回头看，千峰已经合拢；仰头望，一峰仍自高耸。人在山中，越往上，越知山之大。"塔置悬崖""亭依古壁"，是山寺依岩而建的险与稳，也是凤凰岭寺观一贯的姿態。到了上方，万籁俱息，唯有泉声滔滔——登高的报偿，原来不是征服，而是这一片刻的"群动息"。

写龙泉的诗，绕不开一个"泉"字。明代崔学履的《龙泉喷玉》专写这一脉水：

龙泉喷寒玉，汩汩无时停。

道人对澄澈，游子扬清泠。

二十个字，全是水的品格：喷涌的是"寒玉"，流淌的是"清泠"。泉从石下涌出，不择地而流，遇道人则映其澄澈，遇游子则慰其风尘。龙泉寺的泉千年不涸，靠的正是这股"无时停"的劲儿；而一代代来游的人，在泉边俯身掬水的那个瞬间，与明代、清代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四首诗，四种看山的眼光：帝王见其势，词人安其心，骚人赏其声，行者悟其道。凤凰岭的悬崖、曲涧、古松、石塔，在各自的句子里站了二三百年，至今读来，仍有泉声松风自纸上来。有意思的是，四人不约而同都写到了泉与松——泉是寺的名，松是山的声，古人早已替我们把这一山一寺的要害点了出来。

寺因山而幽，山因寺而灵，而山水寺院，又因诗而不朽。今日的游人再到凤凰岭，过金龙桥，抚古银杏，听龙泉穿石，若能想起"泉流曲涧水为龙"一句，眼前的水便不只是水，而是从千年文脉里游出的一条龙；攀至高处喘息方定，若能想起"上方群动息，泉响自滔滔"，疲惫里便会多一分古人早已领受过的清宁。

秋日的白天再进一次山，这种感觉会格外分明。红墙上还晃着树影，古松底下还暗着庭院，石径仍然"逼青霄"，泉水依旧"自滔滔"。举起手机拍下红叶与巨石时，取景框里装着的，其实正是"乱摇云影千株树"的那一瞬——古人用句子留住的，今人用镜头接住，隔着二三百年，按下的是同一处心动。

山水常在，诗亦常在。这大约就是中国人游山的习惯：看的从来不只是风景，还有风景里层层叠下的、前人的目光。山无言，寺不语，诗替它们把话说了一代又一代。

凤凰岭

凤凰岭自然风景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距天安门约33公里，总面积约10.6平方公里，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这里属西山山脉，东邻稻香湖，西接妙峰山，南连阳台山，北望昌平阳坊，以"奇峰、怪石、林海、神泉"四绝著称，素有"京西小黄山"之誉。景区内林木葱郁，水质优良，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约为市区的150倍，因此又被称为"京城绿肺"。全景区四十余处景点沿河谷分布，形成北、中、南三条游览线路，主峰飞来石塔海拔748米，登临可俯瞰整个北京平原。

凤凰岭之名，迭经变迁，本身就是一部小小的山史。据《帝京景物略》记载，金代时此山在昌平州西南二十五里，金章宗曾到此游览并镌刻"驻跸"二字，人称驻跸山；又因古人称"西山三百七十寺"，山间刻有"神山拱佑"四字，故又名神山。清乾隆后期，河北高人魏公阳云游至此，在龙泉寺后山的仙人洞中坐化，受其恩惠的乡民捐资修庙纪念，山遂称老爷山，洞中至今留有老爷洞遗迹。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当地驻军司令田维村相中这块"吉壤"购作墓地，其岳父梁百万以为不吉，遂将山改名凤凰岭；次年，石匠在山腰石壁上凿刻"凤凰岭"三个大字——这处摩崖刻字至今仍是北京地区最大的摩崖刻字。1996年景区正式定名凤凰岭，沿用至今。

凤凰岭的骨头是花岗岩。亿万年的地质运动把整块的岩体推上山脊，再经风霜雨雪层层剥蚀，造就了遍地奇峰怪石：或如蹲兽，或如立僧，或如刀劈，或如斧削。著名的象形石有玉兔石、峰恋石、仙人足迹、鲸鱼背等，移步换形，耐人寻味。石与石之间，山泉处处，神泉、龙泉、金龙潭、怡境潭、滴水岩等泉流清冽甘甜，尤以神泉最为有名，北京市民常携桶带壶前来排队取水，成为山中一景。春日山桃、秋来红叶，更把灰白的岩体点染得四时不同。

北线是凤凰岭景点最密集、也最富挑战性的一条线路，以"古、奇、怪、幽"取胜，沿妙峰沟河谷迤逦而上，途经桃源观（古妙峰庵）、搁衣庵、上方寺遗址、玲珑塔、密宗塔等古寺名塔，又有观音洞、修仙洞、藏珍洞、古猿洞等幽洞秘穴。北线最著名的两处，一是"天梯"——三百余级石阶凿于绝壁之上，坡度近乎垂直，仅容一人攀援，旁有铁链护持，其险峻号称可比华山；二是飞来石塔——一座高约三米的石塔端立于十七米多高的巨石之巅，传说是从天外飞来的，为全景区海拔最高的景点。立于塔下四望，群山奔涌，京城尽收眼底，攀爬的辛苦顿时化作一览的快意。

中线以京西名刹龙泉寺为中心，人文底蕴最为深厚。龙泉寺始建于辽代应历初年，寺内金龙桥、千年银杏与寺东的继升塔并称"三宝"（详见另文《龙泉寺》介绍）。自龙泉寺沿山而行，依次经过仙人洞、三佛洞、玄元洞和修仙椅——这四处洞窟凿刻于辽金时期，相传分别代表古代养生修炼者四种不同的境界，是北京地区现存规模最大的古代养生修炼场遗址。再往上经雄狮峰、水帘洞，过两段共二百六十余级、近乎垂直的"云梯"，可抵中线制高点龙凤阁；折向北行，则见白塔水库一泓碧水，以及传说中仙人对弈的荫凉亭。1935年凿刻的"凤凰岭"三个大字，就在这一线的山腰石壁上。

南线以黄普院为中心，是三条线路中最原生态的一条，人工痕迹少，植被茂密，山核桃树尤多。这里的看点处处带"谜"：北魏石佛是一尊古老的独体造像，来历至今众说纷纭；金刚石塔建于巨石之上，形制奇诡；黄普院底层洞穴深不可测；沿途还保存着当年妙峰山进香的"老北道"石板路。关帝庙、吕祖洞、悬空寺、妙觉禅寺遗址散布林间，儒、释、道三教文化在此荟萃。南线出口附近的车耳营村已发展成民俗旅游村，逛完山可以进农家吃饭住宿，体验京郊田园生活。

凤凰岭四季皆有看头。春赏山花——三月下旬起，山桃、杏花漫山遍野，已举办二十余届的"杏花节"是京城春游的老字号，随后连翘、玉兰、丁香次第开放；夏宜避暑——山中春秋平均气温约23℃，浓荫蔽日，溪泉清凉；秋观红叶——黄栌、红栌、火炬树、五角枫、爬山虎与古寺银杏次第变色，金秋山地登高节期间层林尽染，北线的"雄关漫道"与中线至北线的"丽景香道"是赏叶最佳路径；冬看晴雪——雪后的花岗岩峰林如水墨画，红墙白雪的龙泉寺别具禅意。此外，山脚的凤凰岭餐厅以烤虹鳟鱼、菜团子闻名，明德茶苑用山泉水沏茶，凤凰公社的有机素食也别有特色。

游览凤凰岭，门票25元（学生半价，65岁以上老人、1.2米以下儿童及军人免票）；旺季（3月16日至11月15日）开放时间为7:00—17:30，淡季为7:00—17:00。可乘346路公交车至终点站凤凰岭，或乘地铁16号线至北安河站换乘专16路；自驾沿北清路西行、按路标北转温北路即达，景区有停车场。三条线路难以一日尽览：初次到访、体力较好者推荐北线登顶飞来石塔，全程约3—4小时；携老人孩子宜走中线，访龙泉寺、观辽金洞窟，约2—3小时；喜幽静者可择南线。山区路陡，请穿防滑鞋、备足饮水，量力而行。

一座山，把花岗岩的雄奇、辽金的旧迹、三教的香火和市井的烟火气收拢在一处。离城不过三十余公里，进可得登临之乐，退可享林泉之幽——这便是凤凰岭，北京人自己的山。

海淀凤凰岭龙泉寺

因泉得名。龙泉寺坐落于海淀区苏家坨镇凤凰岭雄狮峰脚下，熬狱沟横穿寺内，昔日沟内泉水终年流淌，寺南有一汪龙泉池，传说池中常有一条赤链金蛇出现，龙泉寺因此得名。另一说法是，辽代第一代住持继升和尚在此练功时，多次看见赤链金蛇陪伴相随，故名龙泉寺。

龙泉池与金龙桥的传说。相传继升和尚在三圣殿后的龙泉池旁修炼，常见一条金蛇在水中游动。一次他外出化缘归来，大雨滂沱、山洪暴发挡住去路，危急之际金蛇驮着他渡过了河；后来继升化缘三年集资建成寺前石桥，命名为“金龙桥”。这座单孔石桥至今保存完好，是北京地区庙内最大、最古老的单孔石桥。

**泉水见于历代文献。** 明代诗人崔学履写过《龙泉喷玉》：“龙泉喷寒玉，汩汩无停时。道人对澄澈，游子扬清冷”，可见当时泉水喷涌之盛；康熙年间《昌平州志》记载“龙泉有二……一在州西神山岭下，亦有龙潭”，指的就是这里；清顺治年间顾炎武游历此地，还把龙泉寺写进了《昌平山水记》。康熙帝游寺时也留下“泉细通幽壑，庭深暗古松”的诗句。

水质与打水传统。凤凰岭一带青山绿水，泉水质地优良，至今不少老北京人有专程到凤凰岭背泉水的习惯，景区北线玉兔石下方、荫凉亭等处都有泉眼，泉水纯净无杂质，常有人提着水桶排队接水。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随着北京地区地下水位下降，历史上记载的许多名泉已经断流或衰减，泉涌规模已不如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