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杨曾文对《菩提偈》的研究</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杨曾文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世界宗教研究所教授，长年从事中国佛教史、禅宗史研究，以对不同流派佛学思想的剖析和史料文献的考据、订正见长。他在禅宗研究领域的核心工作之一，是对《六祖坛经》的文献整理与思想阐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一、文献学层面的贡献</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杨曾文对《菩提偈》的研究，首先建立在扎实的文献学基础之上。1982年他赴日本京都大学研修期间，结识了柳田圣山等禅宗史学者，并获赠柳田编集的《六祖坛经诸本集成》等珍贵资料。此后他编校了《敦煌新本六祖坛经》《神会和尚禅话录》等核心文献，为《菩提偈》的文本研究提供了可靠的版本依据。</p><p class="ql-block">2025年，他编校的《六祖坛经五本汇编》出版，选取敦煌新本、唐惠昕本、元德异本、元宗宝本和《曹溪大师传》五种代表性版本进行汇编点校，方便读者了解《坛经》在历代流传中形成的版本差异，从而认识禅宗思想及禅宗历史的主线演变脉络。</p><p class="ql-block">杨曾文的研究继承了柳田圣山开创的“批判的历史文献学”路径，强调版本比较与史料考订的价值。他早年撰写的《日本学者对中国禅宗文献的研究和整理》，系统梳理了日本禅籍研究的学术史，为其后《菩提偈》研究提供了方法论参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二、“无相偈”的概念界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杨曾文对《菩提偈》的一个重要分析，是将其置于“无相”概念的框架中理解。他指出，敦煌本《坛经》中“无相”一词共出现13次，包括“无相戒”“无相三归依戒”“无相忏悔”“无相偈”“无相为体”“无相颂”等。</p><p class="ql-block">他认为“无相”在大乘般若类经典中是“空”的异名，而在《坛经》中则有双重含义：一是指“诸法性空”，意为空、无生灭相；二是指被赋予本体意义的“法性”“佛性”“心”等所具有的基本特性。而神秀和慧能所作的传法偈既称“心偈”“呈心偈”，也称“无相偈”，是以“无相”代替“心”。这一界定将《菩提偈》与慧能“无相为体”的禅法纲领联系起来，指出偈颂的功能不在于构建理论体系，而在于引导信众体悟“自性”本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三、思想史定位：禅宗成立的关键文本</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杨曾文将禅宗的形成分为酝酿期（达摩至僧璨）、初创期（道信、弘忍创立东山法门）、南北宗并立期和南宗独盛期四个阶段。在这一框架下，慧能《菩提偈》被视为南宗“顿悟”主张的纲领性文献，与神秀偈共同构成“顿渐之分”的文本标志。</p><p class="ql-block">杨曾文指出，慧能禅法的核心是引导信众“自修自悟、明心见性、顿见本性”，不主张到处求佛。《菩提偈》中“本来无一物”的表述，正是对这一“自性”本空、不假外求思想的最精炼表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四、研究方法的特点</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综合来看，杨曾文对《菩提偈》的研究呈现以下几个特点：</p><p class="ql-block">其一，立足文献考证。 他始终从文本版本的比较出发，而非仅凭义理推演。这与柳田圣山开创的“批判的历史文献学”一脉相承，也与胡适、印顺的学术路径有所呼应。</p><p class="ql-block">其二，概念史的自觉。 他将“无相偈”这一名称与《坛经》中“无相为体”“无相戒”等概念系统关联，揭示了《菩提偈》在慧能禅法整体结构中的位置，而非孤立地看待这一文本。</p><p class="ql-block">其三，从“经典依据转移”理解偈颂演变。 他注意到禅宗核心经典从《楞伽经》到《金刚经》的转移这一宏观背景。达摩提倡《楞伽经》，而慧能依《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立说，《菩提偈》从“佛性常清净”到“本来无一物”的演变，正是这一经典依据转移的文本印证。</p><p class="ql-block">杨曾文对《菩提偈》的研究，既继承了柳田圣山“文献批判”的方法论，又在概念阐释和思想史定位上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他的工作为后续研究者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文献学与概念史基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钝庵，2026. 秋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