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首诗，读懂杜甫的一生

史宝贵

杜甫在中学部编版语文课本里，出现了五次，基本一学年一首。

七年级的《望岳》、《江南逢李龟年》，八年级的《春望》、《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九年级的《月夜忆舍弟》，都是试卷中古诗词填空、诗词鉴赏的常客。

五首诗，恰好串起杜甫的人生主线：青年壮游、中年乱离、晚年漂泊。

少年壮游：执凌云笔，写盛世心

写《望岳》这一年，杜甫二十四岁。彼时他漫游齐鲁、登临泰山，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诗中尽是大唐盛世下，读书人昂扬的入世理想。青年阶段，杜甫诗作的情感主旨是“致君尧舜上”的壮志豪情。

《房兵曹胡马》中“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以骏马喻己，同样是少年意气、渴望建功立业的慷慨之音；《画鹰》中“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更将一腔热血寄于鹰隼，尽显锐气。这些诗作，共同勾勒出青年杜甫裘马轻狂的豪迈形象。

二十四岁的杜甫，站在泰山之巅，望见的是盛唐无限辽阔的未来。那时的他还不曾想到，转眼盛世将倾，他将用一生的笔墨，为时代立传。

乱世诗史：烽烟处，忧国泪

杜甫写《春望》时，四十五岁。安史之乱爆发，长安陷落。

杜甫被困城中，写下“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那时的他不再是登高望远的漫游者，而是和千万百姓一同流离的难民。“花溅泪”“鸟惊心”，是中年士人在家国倾覆之际最真实的心灵震荡。中年阶段，情感主旨是忧国之思。

这一时期，杜甫写下了大量记录战乱的血泪之作。

《哀江头》，“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痛悼贵妃之死，暗讽国事；《羌村三首》，“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道尽乱世重逢的悲喜；《石壕吏》，“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更将战火对平民的摧残赤裸地呈现。这些诗与《春望》一道，织就了杜甫“诗史”的沉重底色。

那个曾想“致君尧舜上”的青年，中年站在逃亡的人群中，亲眼看见山河破碎。他手中之笔，为千千万泣血的生命执起。

天涯倦客：一念苍生，故园之思

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时，杜甫流落成都，在浣花溪畔搭建茅屋栖身。

秋风破屋，大雨滂沱，他在“床头屋漏无干处”的狼狈中，喊出的却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从一己的困顿推及天下的苦难，恰是“诗圣”的灵魂底色。晚年阶段，情感主旨是由己及人、心系苍生。

在成都草堂，杜甫也有《客至》里“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的片刻闲适，但最动人的仍是《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中“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的狂喜。喜极而泣，源于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

《江南逢李龟年》与《月夜忆舍弟》都写在安史之乱后的流离岁月里。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背后却是国仇家恨。当年开元盛世的宫廷乐师李龟年流落江南卖艺为生，杜甫的弟弟也在战火中失散，连一封家书都无处投递。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晚年阶段，杜甫诗作的情感主旨是离散之痛与故园之思。

流落西南，杜甫的诗风愈发沉郁顿挫。

《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写尽身世飘零；《旅夜书怀》，道出“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的孤愤；《秋兴八首》更以“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反复吟咏对故园长安的遥望。

从成都到夔州，再到湘江，杜甫的晚年在漂泊中度过。

大历五年冬，杜甫在湘江的一条小船上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终年五十九岁。那个写下“月是故乡明”的人，终究没能回到故乡。

联读的真意：从诗中，重回他的人生

读诗，更要读诗人。将课本中的五首诗，放回杜甫的人生河流，我们看到的便不再是一道道孤立的考题，而是一个真实而伟大的灵魂。

如何在时代洪流中挣扎、呐喊，却始终未曾熄灭那份对家国苍生的深情。

考场遇到杜甫的诗文鉴赏，要答出壮志报国、忧国忧民或思念故乡等情感主旨，具体哪一项，取决于篇目对应的人生阶段。

新学期学到古诗文，先翻看诗人的生平历史，寻找同一时期的其他诗作。

把诗放回他们的人生，就能触摸诗文背后那鲜活的灵魂与跌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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