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诗

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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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柔情似水

人生如诗，从来都不是一首平仄工整的律诗，而是一首跌宕起伏的长调。

孩童时，还不知道人生是什么。那时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外婆家的院子、街头转角的那棵老槐树、放学路上的一朵玉兰花。快乐是透明的，悲伤也是透明的，哭过便忘了，笑过便散了。日子像溪水一样淌过去，不回头，也不问归期。所有的句子都是短句，所有的意象都是明亮的，像蝴蝶、风筝、夏夜的萤火。

年少时，人生是一首清浅的小令。那些懵懂的心事像暗藏在平仄之间的对仗，欲说还休。第一次为一个人心跳加速，第一次因为一场考试彻夜难眠，第一次在深夜的被窝里听见自己的眼泪落在枕头上。这时候的诗，有了转折，有了顿挫，有了“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欲言又止。

年轻时，人生突然被铺展开来，像一首浩荡的排律。你以为自己握住了笔，可以肆意挥洒，却发现命运才是那个真正的作者。你就那样被推着往前走，求学、择业、漂泊、告别。有些人在你的诗里只出现了一行，便再无下文；有些地方你以为只是路过，却成了全诗最重要的注脚。你开始懂得，诗的好坏不在于辞藻，而在于那些留白。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没有走完的路，那些没有牵到的手。

中年时，人生变成了一首沉郁的七律。你肩上扛着太多人的期待，脚下踩着太多人的目光。你学会了把叹息藏在心底，把笑容挂在脸上。你开始明白，诗的最高境界不是华美，而是克制。就像那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是你真的看开了，而是别无选择，只好看开了。你终于读懂了那些年读不懂的古诗，因为你的骨头里，已经长出了同样的沧桑。

暮年时，人生又回到了小令。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简单，而是因为通透。你坐在海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忽然觉得你这一生，不过是一首写歪了的诗。有些词用错了，有些韵押偏了，有些段落拖沓得不像话。但你还是舍不得删除。因为每一行，都是你自己走过的路。

人生如诗，不必求工。因为你知道，最好的诗，从来不是没有瑕疵的那一首，而是写满了人间真情的那一首。你跌跌撞撞地写，磕磕绊绊地改，有时候觉得写坏了，有时候觉得还凑合。但当你合上最后一页，所有的平仄、所有的对仗、所有的起承转合，都会归于一个字：值。

怎么说呢，人生如诗，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作者。不必羡慕别人的篇章写得华丽，你的草稿里，也有旁人读不懂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