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二章 驱力和关系性社会环境</p><p class="ql-block"> 20世纪20年代,弗洛伊德开始不但强调婴幼儿期对对象的欲望,而且强调这些对象本身得到内化的方式,因此一种不同的重点开始出现。在《论自恋》(On Narcissism)(1914b)一文中,弗洛伊德描述了一种“特殊的心理力量”,这种特殊的心理力量在从原初自恋(primary narcissism)阶段向依恋外部对象发展的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在原初自恋阶段,儿童觉得自己完美而自足,父母自己对孩子的自恋的投入有助于保持这一感受。随着孩子逐渐长大,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和要求也逐渐提高,孩子不再觉得自己是完美的,而是内化一个完美人物的形象,这一形象部分以父母的标准为根据。这一“自我理想”(ego ideal),以及将儿童实际表现与这一理想进行比较的过程,将成为弗洛伊德超我这一概念的基础。在其思想发展的这个时期,在描述内心的声音、“良心”的作用、父母价值观的遗留物时,弗洛伊德贴近临床资料。在其临床工作中,这些似乎已占突出地位,并开始与冲动和防御的重要性相匹敌。</p><p class="ql-block"> 弗洛伊德越来越强调内化的对象关系,《悲痛与忧郁》(Mourning and Melancholia)(1917)代表这一发展的关键点。在此,弗洛伊德描述了精神抑郁者的自责。失去所爱之人,引起的不是正常的悲痛过程,而是残酷的自我攻击。弗洛伊德追问:这种残酷无情的自责实质是什么呢?弗洛伊德语带揶揄地指出,我们总是根据表面现象来理解这种自责,而且相信病人确实犯了他归之于自己的那种罪行。但是,进一步倾听揭示,如果我们认识到这些责备并非针对病人自己,而是针对已经失去的爱的对象,那么这些责备就更说得通。病人仿佛在严厉批评已失去的爱的对象,但病人并不把他人当作外部的存在,他人已以某种方式得到内化,并与病人自己的自身相混淆。“对象的影子落在自我之上”。</p><p class="ql-block"> 这段巧妙的临床解释,留给弗洛伊德一个心理玄学难题。外在的利比多对象是如何得到内化的?为什么得到内化?在失去之前,他人被体验为外在于主体的自身;而在失去之后,主体已以某种方式得到内化,并且成为攻击的目标。弗洛伊德推断,这种内化是放弃对象投注(object cathexis)的结果。为了能继续进行对象投注,就内化对象,因为对象投注已不可能在外部真实世界中进行,只有通过认同失去的对象,并将其作为内部存在,对象投注才能继续下去。认同保存了驱力满足和调节的渠道。</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并不是所有的对象丧失都会引起认同呢?弗洛伊德注意到,在正常的悲痛中,也存在暂时保持对对象的依恋、暂时否认对象丧失这一现实的现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失去的他人有关的记忆和期待被唤起,加之现实的调节,个体就会逐渐放弃对这一对象的利比多投注。弗洛伊德将这一痛苦的、逐渐放弃的过程称为“悲痛的运作”。失去的对象之所以被放弃,是由于真实的、能得到的对象更有可能提供快乐。活着以及与真实的他人发生联系所固有的自恋满足,“劝说”利比多断绝对它这一对象的依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