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段似可分为两层，第一层自开篇至“他方面极广，当时文人所染指的领域几乎无不涉足，而且都有较高的造诣。”即第一二句，概述张岱的“奇才”，我在阅读札记（1）把苏轼与他进行了对比，苏是文化史上一位奇人，张岱亦可称为一位奇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该段剩下部分即为第二层，主要拈出张岱的史学，也许算不上其史学观，只是“偏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首先强调张岱最倾注心力的似乎是作史，引张岱本人言论:“《石匮》一书，说笔四十余载”（《琅嬛文集·与李砚翁》）。之前，我读到过张最用力者在史学，以一人之力著《石匮书》（前、后集265卷约300万字）之说；但张名世的却是两本薄册子尤《陶庵梦忆》，《西湖梦寻》有拾掇之文。张岱“尤用心史学”我还要通过自身阅读才能获得切身体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仅见《石匮书后集》”，该句语境是2008年前。旧世仅《石匮书后集》有通行刊本，《石匮书》稿本深藏馆阁，至2008年《续修四库全书》始完整影印面世。这套书我曾收藏过一套，后散去，但又收藏了一套；《石匮》后集却还没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石匮书》记明前期至天启，完整正史主体；《石匮书后集》为续补部分，纪崇祯至南明史事，该序言“其闻见未能超过同时诸家的私史”，即就史实而言，张岱并无创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何满子又指出就《石匮书后集》来看，张岱史识“不无偏执”（我以为在历史记录中执这一理念是不对的）。何满子举鲁迅言论证明此说，鲁迅曾就张岱《与李砚翁》一函中对东林党人的论断作过议论。张岱是如何议论的呢？他说:“夫东林自顾泾阳讲学以来，以此名目，祸我国家者八九十年”，并列举东林党人中的败类，激愤地说：“手刃此辈，置之汤镬，出薪真不可不猛也！”张岱义愤填膺倒洗澡水连娃娃都泼出去了。我以为张岱有愤激、偏颇。其实，东林党人中虽有小人，但还是有君子的。正如鲁迅所说:“然而他的严责东林，是因为东林党中也有小人，古今来无纯一不杂的君子群，于是凡有党社，必为自谓中立者所不满，就大体而言，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他就置之不论了。……苛求君子，宽纵小人，自以为明察秋毫，而实则反助小人张目。倘说：东林中虽亦有小人，然多数为君子，反东林者虽亦有正人，而大抵是小人。那么，斤量就大不相同了。”（《且介亭杂文二集·“题未定草”九》）鲁迅说得客观、公允，我以为凡事应该如此，尤其写史论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一段，我以为主要、重点在说张岱史识的偏颇。我觉得他此愤激有缘由，激于家国痛失，他恨死那些祸国殃民者，以至有此失察。其实鲁迅自己投枪匕首的征战杀伐中亦有缺失:重批判，少建设，多破少立；戾气重，有情绪化人身攻讦；为避审查多用隐喻曲笔，典故繁杂，文本晦涩难懂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段，拈出张岱诗作，“他写诗，今存于《琅嬛文集》者尚有三百余首，也恐尚未收全。但与同时诗人相比，那些节操上有瑕疵者如钱牧斋、吴梅村等可以不论；就是和吴嘉纪、陈子龙、屈翁山等相比，也不免逊色。”我读《张岱诗文集》开篇咏先秦时事，确实觉得无味枯涩，当时不敢深想，只是存疑。今得何满子拨云见日，张岱那些诗作确实不怎滴——一个人小品文写得那么好，怎么诗那么糟糕呢？其实，我读苏轼许多诗，亦质木无文，只是铺叙，无转折变化。看来，即使同一人，亦当分时而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指陈张岱缺点，同时也点出张岱诗优点:“能打破传统诗的畦畛，对晚年穷瘁生活中的舂米、担粪也有吟咏，苦涩中见放达，极见性情。”何满子且方之今人，“聂绀弩《三草》中诗庶几也”。开头这两段强调了张岱的史学和诗作，似乎皆为劣多于优。史学虽用心，却有偏颇；诗作三百，亦逊色。那么，张岱的小品要什么时候论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p><p class="ql-block">《张岱评传·序》（何满子）（节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岱是一位很难以简约的言词为他定性的奇才，率性孤谐，独来独往，把他归入明清之际的哪一派哪一类的文人群集都不恰当。他方面极广，当时文人所染指的领域几乎无不涉足，而且都有较高的造诣。他最倾注心力的似乎是作史，自称“《石匮》一书，说笔四十余载”（《琅嬛文集·与李砚翁》）。今仅见《石匮书后集》，纪崇祯至南明史事，其闻见未能超过同时诸家的私史。其史识则不无偏执，鲁迅曾就其《与李砚翁》一函中对东林党人的论断作过议论。张氏说：“夫东林自顾泾阳讲学以来，以此名目，祸我国家者八九十年”，并列举东林党人中的败类，激愤地说：“手刃此辈，置之汤镬，出薪真不可不猛也！”鲁迅以为虽然义正辞严，所举的东林中群小的劣迹也是事实，“然而他的严责东林，是因为东林党中也有小人，古今来无纯一不杂的君子群，于是凡有党社，必为自谓中立者所不满，就大体而言，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他就置之不论了。……苛求君子，宽纵小人，自以为明察秋毫，而实则反助小人张目。倘说：东林中虽亦有小人，然多数为君子，反东林者虽亦有正人，而大抵是小人。那么，斤量就大不相同了。”（《且介亭杂文二集·“题未定草”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写诗，今存于《琅嬛文集》者尚有三百余首，也恐尚未收全。但与同时诗人相比，那些节操上有瑕疵者如钱牧斋、吴梅村等可以不论；就是和吴嘉纪、陈子龙、屈翁山等相比，也不免逊色。不过他的诗能打破传统诗的畦畛，对晚年穷瘁生活中的舂米、担粪也有吟咏，苦涩中见放达，极见性情。方之今人，聂绀弩《三草》中诗庶几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也治经学，撰《明〈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图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nud7qph" target="_blank">读胡益民《张岱评传》（1）</a></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