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先要说明:标题的“震惊”,不是博人眼球的“震惊体”,而是真的最近有一个让我非常震惊的大发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教学相长”这个词,想必师生们人人都不陌生。要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大概都会答是“教师的教学和学生的学习相互促进,共同进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瞒大家,我一直也是这么理解的——直到遇到一个初中生的挑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近日,马上要中考的女儿问我:你知道“教学相长”是什么意思吗?我这才发现,原来不仅我自己,而且绝大多数人都误读了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让我吃惊的是:中华先哲在两千多年前就在通过这个词阐述“<b>人是如何学习的</b>”基本原理,其实质内涵与当今最前沿的学习科学理论完全契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追踪其出处,探求其本意,来一次“正本清源”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教学相长”的原文中说了什么?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教学相长”出自战国晚期成书的《礼记·学记》篇,距今已有2300-2400年。这篇《学记》是著名的论教论学的宏文,其中第三段是这么写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p> <h3>翻译一下,就是说:</h3></br><h3>虽有佳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有至道,不学就不知道它的好处。所以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人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才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才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兑命》里说:“教别人是学习的一半。”说的就是这个吧!</h3></br><h3>有没有发现:全文并不是在谈“师与生”、老师的“教”与学生的“学”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同一个学习者,如何通过自主的学习和指导其他人两种途径来完成自身的学习。</h3></br><h3>简单说,“教”和“学”都是一个人学习的方法。“学→知不足→再学”是第一层;“教→知困→自强”是第二层。</h3></br><h3>其中第一层的“学而知不足”,就是能反思自己知识的欠缺,从而更主动地去获取新的知识。但仅仅获取到知识是不够的,还得通过第二层的“教别人”去输出,才能发现有哪些知识自己还没能达成深度的理解,“知困”,然后解决这样的困惑,从而真正学懂知识。</h3></br><h3>有没有觉得很熟悉?</h3></br><h3>对,这不就是著名的“<b>费曼学习法</b>”嘛!</h3></br><h3><b>— 《礼记·学记》中的“费曼学习法” —</b></h3></br><h3>在教育圈广为人知的“费曼学习法”,是由著名物理学家费曼提出来的。</h3></br><h3>费曼学习法的核心有这么几步:选一个概念,试着讲给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听,讲不通的地方就回去重新学,直到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讲明白为止。其本质就是四个字:<b>以教促学</b>。</h3></br><h3>费曼不仅是这么说的,自己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他不仅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也是加州理工学院极受欢迎的老师。</h3></br><h3>费曼说“讲不通的地方回去重新学”,《学记》说“教然后知困”;费曼说“直到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讲明白”,《学记》说“自反”之后才能“自强”。</h3></br><h3>以教促学,就是教学相长。这两条路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二致。</h3></br><h3>唯一的区别是:费曼是20世纪的物理学家,而《学记》写于战国晚期。中间差了2000+年。</h3></br><h3>不得不佩服啊!中华文化!!</h3></br><h3>更重要的是,中华典籍中对有效学习的深刻认知,不仅仅是“学习方法”上的经验总结,而且与当今最流行的“建构主义学习理论”也深度契合。</h3></br><h3><b>— 中华典籍中的“建构主义学习理论” —</b></h3></br><h3>建构主义学习理论认为,知识不是单向传输给学习者的,而是学习者在自身已有经验的基础上,通过对知识的“阐释”去主动建构的。由此,知识的学习必然有两个阶段:知识的获取和知识的内化。</h3></br><h3>我们再回到《学记》里的原文。“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所以,“学”完成的是知识获取,“教”完成的是知识内化。两个阶段相辅相成,才是完整的学习过程。“故曰:教学相长也。”</h3></br><h3>再看后一句:“《兑命》曰:‘学学半。’”</h3></br><h3>《兑命》,指的是成书更早的《尚书》中的《说命》篇。“学学半”的意思是“教”是“学”的一半。</h3></br><h3>等一下,不是“‘学’学半”吗?怎么变成“‘教’学半”了呢?</h3></br><h3>其实《兑命》里的原文是“惟斆学半”。这个“斆”字读“xiào”,就是“教”的意思。</h3></br> <h3>不过现在的“教”字,从孝从攵,已有道德教化的意思。而原始的“斆”,从学从攵,《说文解字》解释为:“觉悟也”,也即启发学习者自己的“悟”。所以“教”是“学”的一半,代表着知识的深度理解;“学”的另一半当然就是字面意思的“学”,即主动的知识获取。</h3></br><h3>就这样,“教”与“学”形成了一体化的学习过程。“教学相长”在建构主义学习理论的语境中再次体现出有效学习的完整内涵。</h3></br><h3><b>— 被误读二千年的“教学相长” —</b></h3></br><h3>《礼记·学记》中“教学相长”的本意,是指“教”与“学”对于学习者自身及其学习过程来说,是一个统一体,而非分属于两个不同主体的活动。后世郑玄、孔颖达等学者的注疏,对此也持一致的理解。</h3></br><h3>它是何时开始被误读为“师生互促”的已不可考。唯一能够考据到的,是在近代西方教育思想传入中国之后,才将中文中密不可分的“教学”这样的学习统一体,分离成为对应西方语境中“Teaching”和“Learning”两个概念的“教”与“学”,进而引发了“教学相长”语义的嬗变。</h3></br><h3>词义的转换,自有其特殊的背景和价值。如今追寻“教学相长”的本意,也并不是为了否定教与学中师生的共同成长。</h3></br><h3>从典籍中重新认识“教学相长”的意义,只是因为先贤们早已意识到自身学习进步和指导他人成长之间如何相互融合,如何辩证统一,如何共同构建出完整的有效学习闭环。</h3></br>由知识获取到知识内化,由学习到理解,由“知”到“悟”,这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智慧,对于如今深陷各种教育教学问题的教育界,何尝不是一个可贵的启迪呢!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Y1Oka_cblUOqM4kPfnBQiw" target="_blank">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教之道学之理》,著作权归作者所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