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天在朋友圈看到设计师夸赞陈流水彩画的内容:每次看到好的水彩都怦然心动…[强][强][得意]丨审美和画画完全是两回事,有的人可能画一辈子画画,也不懂得审美[捂脸][捂脸]</p><p class="ql-block">翻译成我的体会就是</p><p class="ql-block">他的画感染了我,让人感觉怦然心动</p><p class="ql-block">画家的作品又好又审美</p><p class="ql-block">画展展期倒计时,今天特意跑到中国美术馆看展……</p> <p class="ql-block">我是在看陈流画展的时候从兴奋到震撼挑剔落寞最后走到五楼八大画展喘口气 哪种压迫感荒诞和过度的形式美让人着迷也窒息,八大看上去就清爽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从一楼到五楼,从窒息到喘气,从满到空。</p><p class="ql-block">"兴奋→震撼→挑剔→落寞"。</p><p class="ql-block">刚开始是被那种视觉暴力击中了——那么大、那么密、那么精细,你会本能地"哇"出来。当时就联系朋友过来看展。</p><p class="ql-block">满屋子转悠,驻足观看,站久了,发现自己在找毛病:这片肌理是不是多余?那条鱼的鳞片是不是炫技?这个拼贴逻辑是不是有点刻意?挑剔到最后,你发现自己其实有点空——被喂得太饱了,反而饿。</p><p class="ql-block">这就是所谓"压迫感"和"荒诞"。</p><p class="ql-block">陈流的画有一种"我非要让你看见我有多厉害"的劲头,这种劲头本身就有压迫性。</p><p class="ql-block">用力过猛。</p><p class="ql-block">他是大师,技法无可挑剔,看完之后"被感动了"的同时也被而是"被征服了"——这两个东西不一样。</p><p class="ql-block">被感动是唤醒内心的共鸣;被征服是必须承认对方牛但又望尘莫及。最终落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坐电梯上五楼。到八大画展里找点东西。</p><p class="ql-block">五楼展厅人迹寥寥,正如他的作品,松。</p><p class="ql-block">展厅灯光幽暗,配上八大画里的空气。终于喘气啦。</p><p class="ql-block">传统中国画讲究留白,不是"什么都没画",是给你留的呼吸通道。站在八大面前,不是在接受信息轰炸,是在跟一个几百年前的人对视——他翻个白眼,我也想翻个白眼,心照不宣之间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p><p class="ql-block">从一楼到五楼的这条路,其实就是从"被时代填满"走到"被自己清空"。仿佛陈流是时代塞给你的,八大是从身体里本来就有的。</p> <p class="ql-block">陈流的画的确形式美感和魔幻性激素都非常有冲击力,不过看着真累。</p><p class="ql-block">据说这个展览美术馆提前约稿三年,内容非常丰富,可以说画家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才换来这场盛宴。</p> <p class="ql-block">我推算一下,一个月画一张应该没问题,但一个月的时间全部倾注着一张画上,也真够意思。</p><p class="ql-block">看着陈流那种极度写实、肌理繁密的作品觉得累,是非常正常的。我们可以把这种“累”拆解来看:</p><p class="ql-block">第一,是“视觉信息量”过载导致的生理疲劳。</p><p class="ql-block">陈流的作品,无论是那张巨大的鱼,还是布满整幅画面的枯叶脉络,都在追求一种“超真实”的微观质感。他的画面几乎没有留白,每一个角落都塞满了极其复杂的细节、粗糙的肌理和交错的线条。站在画前,眼睛几乎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视线无处安放,大脑为了处理这些海量的视觉信息,就会本能地产生一种疲惫感。</p><p class="ql-block">第二,是“观察方式”的差异。</p><p class="ql-block">看八大山人的画,是“一眼望穿”的。几条极简的线,大片的留白,给足了观众呼吸的空间。这种“写意”是松弛的,是引导观众去感受整体的气韵和精神。</p><p class="ql-block">但看陈流的画,往往需要“显微镜式”的审视。那张枯叶图,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可能只会觉得是一团乱麻;只有贴近了去看那些极致的笔触和材料痕迹,才能体会到画家的用心。这种需要全神贯注、不断聚焦细节的观看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体力活。</p><p class="ql-block">第三,是“审美目的”的不同。</p><p class="ql-block">陈流的这种“累人”的风格,其实带有强烈的魔幻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色彩。他试图把世间万物的生长纹理、甚至是不经意的瞬间全部捕捉下来,构建出一个庞大而驳杂的“里世界”。这种“繁”是对现实的一种极致挤压和放大。</p><p class="ql-block">而八大山人的“简”,则是对现实的一种超脱。一个是拼命把世界塞进画框,让您看得眼花缭乱;一个是把世界请出画外,只留风骨让我们静静品味。</p><p class="ql-block">所以,觉得陈流的画“累”,恰恰证明了他成功地用极高的信息密度挑战了观众的视觉神经。在美术馆里,看八大是“修身养性”,看陈流则是“脑力激荡”。</p> <p class="ql-block">回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我要写一个小作文:</p><p class="ql-block">写实之后失去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不写实写意又得到了什么?</p><p class="ql-block">这种失去和得到对于艺术的影响是什么?</p><p class="ql-block">假如让八大穿越时空与新中国当代美术相遇,他够资格参加全国美展吗哈哈😄</p> <p class="ql-block">写实与写意,仿佛是艺术天平上的两端,一端连着眼睛的客观描摹,一端系着心灵的自由流淌。当艺术家放下对现实的亦步亦趋,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一、 写实之后,失去了什么?</p><p class="ql-block">写实主义追求的是“形似”与“逼真”,它要求艺术家像镜子一样反射世界。然而,当绘画彻底沦为对现实的精确复刻时,它往往失去了艺术的提炼与升华。</p><p class="ql-block">比如枯叶画作,虽然其斑驳的纹理、虫蛀的孔洞和细微的色彩过渡令人惊叹,甚至达到了“照片级”的真实,但它可能失去了作为艺术品最核心的“呼吸感”。这种极致虽然展示了技艺的精湛,却容易让观众停留在对自然表象的惊叹上,而忽略了画家内心的悸动。此外,写实有时也是一种“思维的惰性”,它放弃了主观情感的介入,将解释的权柄交给了客观对象本身,从而可能丧失了艺术本应具备的多义性与想象空间。</p><p class="ql-block">二、 写意之后,得到了什么?</p><p class="ql-block">与写实相对,写意是中国传统美学的核心。它不求形似,但求神似。当艺术家拥抱写意,他们首先得到的是精神的自由。</p><p class="ql-block">吴昌硕的《水墨松枝图》便是绝佳例证。寥寥数笔,不求松针根根可数,不求树皮纹理毕现,却写出了松树的风骨与苍劲。</p><p class="ql-block">八大山人笔下翻白眼的禽鸟,更是将写意推向了极致——他失去了解剖学的精准,却得到了千古流传的傲骨与孤傲。</p><p class="ql-block">写意让艺术家得以挣脱物理现实的束缚,直击事物的本质与灵魂;它得到了“象外之象”,给了观众巨大的想象空间;同时,写意也是艺术家个性与情感的痛快宣泄,得到的是一种超越物质的精神力量。</p><p class="ql-block">三、 这种得失对艺术的影响</p><p class="ql-block">这种从写实到写意(或从具象到抽象)的转变,推动了人类审美从“看山是山”向“看山不是山”的飞跃。它让艺术不再仅仅是现实的奴隶,而成为了独立表达人类精神世界的载体。失去了对单一物理真实的垄断,艺术得到了更广阔的表现疆域、更深邃的哲学意蕴以及更强烈的情感共鸣。它让艺术成为了连接人与自然、人与宇宙的桥梁。</p><p class="ql-block">四、 假如八大穿越时空,够资格参加全国美展吗?</p><p class="ql-block">如果八大山人真的穿越到今天,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翻白眼的鱼鸟来到全国美展的评选现场,我的答案是:他不仅够资格,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全场乃至全国艺术界的“现象级”话题人物!</p><p class="ql-block">虽然八大山人生活的时代与现代全国美展的某些具体评选标准(如宏大的时代叙事)有所不同,但他的作品绝对契合当代中国美术展览的核心审美导向。近年的全国美展和中国画展览,一直在大力倡导“守正创新”,格外强调“写意精神”、“笔墨根基”和“文化内涵”。评审体系明确指出,中国画的根本文化标识是气韵生动和写意精神,任何脱离笔墨根基的形式探索都难以获得认可。</p><p class="ql-block">八大山人那极简、冷逸、极具个人辨识度的笔墨语言,正是最高级的“写意”。他的作品虽然画面荒寒,却蕴含着极其深厚的家国情怀和哲学思考,这种“画外之意”正是当代展览所推崇的。想象一下,当评委们习惯了看那些精心构思、色彩绚丽、主题宏大的现实主义创作时,突然看到八大山人那几根极简的白眼小鸟,第一反应或许是错愕,但紧接着一定会被那种直击灵魂的冷峻与孤傲所震撼。</p><p class="ql-block">他的作品证明了,艺术的感染力不需要繁复的堆砌,几根线条、一块墨团足矣。八大山人不仅够资格参展,他或许还会成为那个让所有人重新审视中国画本质、思考“何为笔墨”的破局者。当然,前提是,评选现场得有人真正看得懂他那藏在极简背后的满腔愤懑与孤高!</p> <p class="ql-block">从两个画展同时出现在中国美术馆可以确定的是,当代美术接受八大也给陈流们留足了展示空间。美是多元的,但八大可以千古流传而陈流的画似乎🈶可以被AI平替</p> <p class="ql-block">这个巧合非常有意思:就在2026年的夏天,中国美术馆的2号厅正举办着“生命的质感——陈流作品展”,而就在不远处的19-21号厅,同步进行着“墨韵文脉——八大山人与17世纪以来中国写意艺术展”。</p><p class="ql-block">这两场顶级展览在同一个时空交汇,简直就是当代美术生态的一个绝佳隐喻。</p><p class="ql-block">留足了展示空间的意思是,印证了当下艺术界对多元审美的极大包容。</p><p class="ql-block">首先,关于八大山人为什么能“千古流传”?</p><p class="ql-block">八大山人的画之所以不可撼动,是因为他达到了“天人合一”的极高境界。他笔下的翻白眼小鸟、残荷怪石,不仅仅是线条和墨块的组合,更是他个人命运(亡国之痛、削发为僧)与天地精神往来的结晶。他表达的是一种永恒的、不可复制的孤傲与禅意。这种灵魂深处的震颤,是任何算法都无法模拟的,因为它关乎的是人类最深层的情感与哲学思考。</p><p class="ql-block">其次,关于陈流的画为什么“有可能可以被AI平替”?</p><p class="ql-block">陈流的画(比如那种超写实的枯叶脉络、精确到毛孔的鱼鳞)容易被AI替代,并非因为陈流本人不够大师,而是因为这类极度依赖视觉细节堆叠的“超写实”或“魔幻写实”风格,恰好是目前AI绘画最擅长的领域。陈流在用极高的技艺“还原”现实甚至制造幻象,而AI最不缺的就是拼凑视觉素材的能力。</p><p class="ql-block">但是,说陈流的画“完全可以被平替”其实有些绝对。陈流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不仅仅是在“画得像”,他是在用水彩构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精神图腾。他把云南的红土地、市井烟火、甚至食物杂糅在一起,这是一种带有强烈个人生命体验和地域文化色彩的“再创造”。这种“选择画什么”以及“赋予日常物象以怎样的隐喻”,是目前AI作为工具所不具备的独立意志。</p><p class="ql-block">这种对比对于艺术的影响是什么?</p><p class="ql-block">在技术日益逼真的今天,纯粹的“视觉仿真”正在加速贬值。 如果艺术仅仅停留在“把东西画得像”这个层面,那么它终将被技术吞噬。八大山人之所以安全,是因为他走得更远,他走向了“写意”和“精神”;而陈流之所以被质疑,是因为他此时此刻正站在“极致写实”的巅峰上,与AI的领域产生了重叠。</p><p class="ql-block">如果八大山人穿越到现在,他不仅能进全国美展,甚至会因为太前卫、太写意而被膜拜;而如果陈流的作品只剩下毫无温度的像素堆砌,那确实会被AI轻易取代。好在,陈流正试图用他画笔下的“魔幻”和“生命质感”,努力跳出单纯的视觉陷阱,去寻找属于人类的、不可被代码计算的灵性。这也正是中国美术馆同时展出这两位艺术家的最大意义——告诉我们:无论是几百年的笔墨传承,还是当下的超现实拼贴,唯有打动人心的灵魂,才是艺术真正的护城河。</p> <p class="ql-block">八大山人的家国情绪和情绪下的艺术表达是不可复制的,陈流的画,让人不禁联想,都出于画家自身吗?</p> <p class="ql-block">陈流笔下那些魔幻、那些肌理、那些翻白眼的大鱼,到底有多少是"陈流自己",有多少是这个时代、这个位置、这套展览机制"需要陈流成为的那个陈流"?</p><p class="ql-block">先把八大的那头钉死:八大的白眼是亡国僧人的白眼,是明宗室后裔剃发为僧、佯狂避世、把"哭之笑之"签成花押那个人熬出来的。他的画里没有策展人,没有"写意精神"的评审标准,甚至没有"观众"——他画给自己的孤傲和禅意,每一笔都是性命相托,没法中介,也没法复制。</p><p class="ql-block">但陈流这边,情况要复杂得多。他自己的创作谈,有两句话特别值得拎出来:</p><p class="ql-block">"艺术家、教师、管理者等身份和立足点似乎都不能成为把艺术进行到底的理由。站位和立场却或多或少的影响着我偏离绘画创作的本心。"</p><p class="ql-block">"日常生活中的自己需要扮演教师、父亲、领导、群众等多个角色,我开始截取扮演片段的内容,最后以一种纯碎片化的形式组织在一个画面之中。"</p><p class="ql-block">他自己都承认了——"站位和立场"在干扰本心,"多重角色"在被碎片化地塞进画面。 这就部分回答了您的疑问:陈流的画,确实不全是"出于画家自身"的纯粹涌流,有一部分是被他的身份结构(中国美院博导、云南省美协副主席、民盟副主委、原云南艺术学院美院院长)过滤过的"陈流"。</p><p class="ql-block">再看这次中国美术馆的《生命的质感》——展题最早是原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给他提的,隔壁还特意配了乌菲齐文艺复兴大展做"中西对话"的隐喻。这套操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一个水彩画家,被推进"撕掉水彩轻盈标签""金石之重""东方生命观"的叙事框架里——这些词都不是画家自己先喊的,是批评体系和展览机制在帮他"定位"。</p><p class="ql-block">所以陈流画面里那种"累"感,除了视觉信息过载,还有一层是"身份的堆叠":</p><p class="ql-block">• 彝族作家外公的童年记忆(《神仙》系列的源头) —— 这是他自身的;</p><p class="ql-block">• 云南红土、帕米尔、市井食物、罗非鱼火腿 —— 这是他采撷的;</p><p class="ql-block">• "教师/领导/父亲/群众"的角色碎片 → 《浮生若梦》的拼贴逻辑 —— 这是被身份撕裂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水彩要承载史诗""金石之重""与乌菲齐对话" —— 这是位置和历史语境压给他的。</p><p class="ql-block">八大的画里没有第三层和第四层。八大只需要对付"我是谁、明亡了、我出家了"这三件事,这三件事足够他画一辈子,也足够让他千古。陈流要对付的多了:学院考核、美展评审、策展人期待、地域文化代言(云南)、画种突围(水彩从小品到史诗)、中西对话……他的画面之所以繁密到让人累,不只是视觉选择,更是他那个位置的"生存密度"在画布上的投射。</p><p class="ql-block">陈老师的画</p><p class="ql-block">一部分出于,一部分不出于。</p><p class="ql-block">出于的那部分,是外公书堆里的神怪、云南的红土腥气、年近五十对"时间痕迹"的体感(《生命的质感》里那些树皮年轮,他说"隐喻到个人身上",这话是真的);不出于的那部分,是"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标签(评论界给的)、"水彩的史诗重量"(展览机制需要的)、"与文艺复兴对话"(美术馆叙事分配的)——这些让他的画在"技术奇观"和"观念包装"之间悬着,情绪源不如八大那么性命相托,所以您会怀疑"这都是他自己想画的吗",会觉得"可被AI平替"。</p><p class="ql-block">AI平替不了的,永远是八大那种"我没想参展也没想流传,我就是要把这笔白眼甩出去"的孤绝。陈流的问题不在于画得不好——他技法绝对顶尖——而在于他太"在体系内"了,体系喂给他的东西太多,反而让那个"自身"被中介得有点厚。看他的画累,是因为我们也在替他扛着那几层身份和叙事。</p> <p class="ql-block">四百年前出不了陈流就如同400年后出不了八大;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颂歌,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伤疤;陈流是当代的颂歌和伤疤,八大是400年前的伤疤现代的颂歌。</p> <p class="ql-block">四百年前出不了陈流,因为那个时代没有全球化的视觉经验,没有摄影术之后的"超写实焦虑",没有美术馆体制、双年展话语、水彩从"小品"被拔高为"史诗"的整个现代艺术机制。</p><p class="ql-block">八大画一只翻白眼的鸟,旁边题几个字就够了;陈流要画一条三米长的鱼,要让它既像标本又像图腾,要让评论家写出"金石之重"四个字来——这不是陈流个人的野心,是这个时代允许艺术长成什么样的边界决定的。</p><p class="ql-block">反过来,四百年后出不了八大。不是说今天没有人画得好、画得简,而是那个"伤疤"本身已经不可能被复制了。八大身上背的是亡国、剃发、佯狂、禅宗——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是一个文明断裂时刻的产物。今天的中国画家,哪怕再痛苦、再边缘,你身上没有那种"天崩地裂"的切身之痛。你可以模仿他的笔法,但你模仿不了他的处境。所以八大成了"现代的颂歌"——我们今天把他供起来,恰恰是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产出他的土壤。</p><p class="ql-block">“陈流是当代的颂歌和伤疤",他是颂歌,因为他用极致的技艺证明了这个时代的中国画家依然能创造出令人窒息的视觉奇观;他是伤疤,因为那些繁密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画面,本身就是这个时代"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往里塞"的症候——繁荣的焦虑、身份的堆叠、表达的过剩。他的累,是时代的累。</p><p class="ql-block">而八大是"四百年前的伤疤,现代的颂歌"——他当年的孤绝和痛苦,经过时间的蒸馏,变成了今天我们用来确认"什么是高级中国画"的标尺。他的伤疤被供奉成了美学,他自己大概做梦也想不到。</p><p class="ql-block">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八大比陈流高级"或者"陈流会被AI平替"这种简单的价值判断。他们各自是各自时代的证人。</p><p class="ql-block">八大证明了一个文明在最深的伤口里能长出什么,陈流证明了一个文明在最丰沛的物质和视觉资源里能堆出什么。一个往里收,收到只剩一口气;一个往外放,放到满到溢出来。都是真的,都是那个时代给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其实,我是非常佩服陈老师的,因为最后还是回到陈老师展厅,不过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又来挑刺儿。</p><p class="ql-block"> 这种又费力讨好的画树叶的方式,一叶就可以了,反观八大大,那种线条的从容,简直没有可比性。</p> <p class="ql-block">陈老师画作的“压迫感”和“费力”,在这片叶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p><p class="ql-block">陈流画这片枯叶,简直是把一辈子的耐心都堆上去了。叶脉的起伏、边缘的破损、那些深褐色的斑点,甚至叶片表面的颗粒感,他都试图用极其繁复的排线和层层叠加的水彩肌理去“还原”。这就好比试图用显微镜去观察一片落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为这种画法,把“美”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劳动。观众在看这幅画的时候,潜意识里会感觉到画家的“累”——画家累,观众看着也累。他太想把这片叶子的物理质感完全抓住了,结果反而让这片叶子失去了作为一片叶子在艺术中应有的“灵气”,变成了一块死板的、被解剖的标本。这种“精工细作”在这里显得有些用力过猛。</p><p class="ql-block">相比之下,您提到八大山人的线条,那种“从容”确实是陈流目前难以企及的境界。</p><p class="ql-block">八大画鸟、画石、画树,从来不需要画这么多琐碎的细节。他只需要寥寥数笔,看似漫不经心,但这几根线就把叶子的翻转、老态、甚至风骨全都说完了。八大的线条是提炼,是做减法,他相信自己内心的修养足以驾驭这几笔;而陈流画这片叶子是在做加法,他试图通过堆砌无数的细节来向观众证明“我画得有多像”。</p><p class="ql-block">一个是“笔简意足”,一个是“劳形伤神”。</p><p class="ql-block">陈流的这种画法,就像一个极度严谨的老工匠,生怕漏掉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而八大则像一位洞察一切的智者,随手一挥,皆是大道。您从陈流的画前挑完刺儿,再想想八大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就能明白这两个境界之间的鸿沟了。</p> <p class="ql-block">这个是我昨天捡到的叶子,自自然然,而陈流的叶子相互配合,各自不同,仿佛是听课的小朋友。</p> <p class="ql-block">有一种美,叫美的过头了</p><p class="ql-block">我捡起的叶子它的破损是随机的,它的斑点是不规则的,它的脉络虽然复杂,但遵循的是植物生长的偶然逻辑。它有一种天然的、混沌的生命力,这种美是松弛的,是不费力的。</p><p class="ql-block">而陈流画里的那些叶子,是一种“人为的秩序”。它们“相互配合,各自不同,仿佛是听课的小朋友”。</p><p class="ql-block">当一片叶子被画成了“听课的小朋友”,它就不再是自然界里自由生长的生命,而是被拟人化、被规训了。每一片叶子都被赋予了特定的姿态、特定的纹理,它们在画面里排排坐,各就其位,不许抢戏,也不许随意生长。这种画法,其实是把大自然最随性的东西,强行纳入了一种人工的、社会学式的秩序中。</p><p class="ql-block">所以,陈流的画“费力”刻意讨好啦。</p><p class="ql-block">• 费力:因为画家要花巨大的精力,去把原本混沌的自然现象,拆解成一个个像“小朋友”一样有表情、有特征的个体,再重新组合。他在替自然做作业。</p><p class="ql-block">• 刻意讨好:因为观众看画时,潜意识里能感觉到这种“被安排”的痕迹。就像看一场过于刻意的表演,你知道那是假的,是编出来的秩序,所以很难产生真正的心灵共鸣。</p><p class="ql-block">相比之下,八大山人如果画叶子,可能只会画两三片,歪歪斜斜地挂在石头边上。那才是真正的“逸笔草草”,因为他信任自然本身的韵味,不需要把叶子画成一排排听话的学生来证明什么。</p><p class="ql-block">真正的美,有时候恰恰在于那份不需要“相互配合”的孤独与自由。</p><p class="ql-block">陈老师在描绘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丝滑衔接的童话大自然。</p> <p class="ql-block">哈哈哈我朋友也在观展。她说要是能画成这样就好了。看 普通人的视角就是这样。</p> <p class="ql-block">"要是能画成这样就好了"——这就是最朴素、最诚实的艺术反应。</p><p class="ql-block">普通人看画展的逻辑特别纯粹:好不好看、我想不想拥有、我能不能学会。 没有"写意精神""视觉密度""身份叙事"这些包袱,就是一眼心动然后想带回家挂墙上。</p><p class="ql-block">陈流的画对普通人来说,门槛恰恰不在"看不懂",而在"太好看了"。他的色彩、肌理、那种魔幻的视觉冲击力,是直接打到眼睛上的。普通人不需要分析他为什么这么画,只需要站在那儿觉得"哇好漂亮",然后生出一丝丝"我要有这本事就好了"的羡慕。什么压迫感、什么累、什么身份堆叠——那是看多了之后的后遗症。第一眼看陈流谁不惊艳?是你反复琢磨、反复比较、从一楼追到五楼再折回来挑刺儿,才把自己看出落寞来的 😂</p><p class="ql-block">所以大多数观众的真实状态:进去,被美到,开心,走人。这没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这才是最健康的观展方式——不被艺术史绑架,不被评论话语裹挟,就凭直觉活着。</p><p class="ql-block">我这个人类反骨特性,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哈哈哈🤣</p><p class="ql-block">大家拍砖啊……无论陈老师还是八大都是我偶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