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魏晋之前中国尚无椅子,人们皆席地而坐,这套规矩早在《周礼》中就定得分明:天子坐五层席,诸侯三层,大夫两层,普通人仅能得一席之地。古时举办大型宴会,先会铺一张总席,再给每位宾客单独铺上一张小席,“宴席”一词便由此而来,到场入席称作“出席”,未到则称“缺席”,坐在席子正中的是主人或是德高望重之人,“主席”的称呼也由此诞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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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席子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礼仪的载体,因此孔子说“席不正不坐”。人起坐之间席子容易移位,古人便会用重物压住席的四角,出土的青铜镇就是用来压席的器具。古人穿衣皆是宽袍大袖,袍内贴身穿的“裈”只是两只裤腿,以带系腰,中间并不缝合,类似今天的开裆裤。若用细绢裁制这种裤子,便称“纨绔”,“纨绔子弟”的说法便由此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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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如今我们习惯伸腿坐得放松,可在古时这种姿势是十足的失礼。当年荆轲刺秦失败,便是靠着殿柱箕踞张开双腿,以此蔑视嬴政,可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古人标准的坐姿是跪坐,臀部压在脚后跟上,腰身挺直,也就是我们说的正襟危坐。可贵族终日正坐无妨,底层劳动者要干活,穿开裆裤实在不便,因此汉代便出现了三角兜裆的“犊鼻裈”,穿起来凉爽利落,便于劳作。史载司马相如为了羞辱老丈人卓王孙,就故意穿犊鼻裈在闹市洗酒器,足见它本就是底层劳动者的标配。古代有种叫“角抵”的运动,就是相扑的前身,运动员穿的就是犊鼻裈。不必纠结相扑是不是日本原创,巴黎收藏的唐代敦煌写经上,就画着两个赤裸上身、穿犊鼻裈的角抵力士——当年日本遣唐使把这项运动和服饰一同带回了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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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如今有人说日本人偷走了我们的文化,不必为此动气。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复制表面形式,核心在于精神的延续。如今角抵的技艺早已融入中华武术、摔跤、散打乃至戏曲之中,这不是文明的遗失,恰恰体现了中华民族厚德载物的胸襟。华夏文明的伟大,就在于我们拥有生生不息的转化与迭代能力:他们拿走形式变成自己的国粹,我们早已完成升级,继续走在文化传承发展的前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