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机在心

行路人•Journeyer

春机在心

文/行路人 2024.01.02

北国元月，冬季才入佳境。此时言春，未免一厢情愿。然而盼春乃人之常情，人有我也有。生长于中国内陆，从小就对春天情有独钟。

初来加拿大时，很不适应迟到的春季。别处的郁金香都谢了，渥太华的郁金香节才开始张罗。

现在定居的纽芬兰，更是应了那句调侃加拿大气候的名言，这里只有一个半季节：“冬季“和“大约在冬季”。年底的节庆狂欢后，人就要把自己调整到半冬眠状态，只闷头工作，不奢求太多，一直坚持到六月份。

这里的春季我举两例来说明。有一年四月一日愚人节，一场半米厚的暴雪袭来，与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又一年六月二十一夏至日，诸多冰山停泊在四周浅海，有人甚至穿着冬衣上咖啡馆。

春夏秋冬的概念一定是地处温带的农业人口发明的，热带与寒带的人不会这样划分一年。在纽芬兰这个地方，春季是最难熬的；感觉满世界都春暖花开了，只有我们这里是春寒料峭。所以，我学会了忽略大自然的春季，因为我们的春季只是加长版的冬季。

然而，没有新绿与花苞，生活是多么枯燥乏味。人总能适应大自然的环境变迁，但心里不能失去希望，眼里不能失去绿色，家里不能没有花草。

我在安省时就已经开始养盆栽。2010年来纽岛时，两盆高大壮硕的植物由搬家公司随家具一起运输，居然幸存下来。其余中小盆栽都装进车里，随我们一家三口自驾穿越魁北克及海洋诸省，安然无恙抵达新家。养出了感情的生命怎么舍得随便放弃呢？

家里的盆栽逐年增加，时时新叶萌发，四季花开不断，让人处于无尽的期待与喜悦之中。尤其是疫情三年我增加了很多赏叶植物，每一片叶子都独一无二、美妙无比，堪比每一个才华横溢的芸芸众生。

美轮美奂的花，无论开放还是凋零，都让人感叹不已，正如我们对青春而抒发的激情与惋惜。而静默的叶子，却是我们一生的写照——积蓄所有的力量只为活得有点意义；为了自己与众不同，也为了同心协力成就花的开放、种的播撒、根的强健。年纪越长，我就越觉得自己是片安静而独特的叶子。

今天的户外，冰封雪冻，唯有冷峻的美而看不到一丝春机。回到家里，窗前架上到处都是有形、有色、有生命的植物，或垂挂、或攀爬、或站立、或四散；或以奇异的叶子吸引我心、或以脱俗的花朵犒赏我眼。

我已经不需要在乎外面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