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有陪伴的行走

行路人•Journeyer

有陪伴的行走

行路人

人生是一个过程，若要比喻，也只能比做一场漫长而曲折的行走，而且有时迷雾茫茫、风雨交加，你连方向都看不清，只能顺应地势、尽力而为。可以偶尔跑一跑，但若要长久，则必须走走停停、有张有弛。

“人生起跑线”只是一个生动的比喻，在逻辑上是个假命题。那人生没有起跑线，是不是就意味着人的机遇都是平等的呢？绝对不是。人类社会的金字塔永远是这个形状，有的人出生就在塔尖，大多人都在下面的某一层。然而每一层的人，他们的天赋、性情、家境不一样，能否改变自己的阶层就有了讲究。而这，就是“人生起跑线”说的缘由。

在我看来，当一个孩子因为繁重的课业负担而郁郁寡欢、甚至绝望时，他的父母一定病了。父母自己没有能力把自己拔高几层、实现阶层跃迁，亦或另辟蹊径找到新天地，却又心有不甘时，就把自己的失败转嫁到孩子身上，让弱小的身躯和心灵承担两代人的重荷。孩子可怜，大人更可悲。有激娃的功夫，为什么不激励自己、给娃一个快乐的童年？

而当大多数父母不得已要送孩子去各种培优时，这个社会一定病得不轻。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由各色人等组成，各行其职、各有价值。然而，当资源分配、晋升机制、人口控制都存在暗箱操作、多有不公时，则人人自危，继而人人相疑、相残、相杀，逐渐失去道德底线，失去做人的尊严。我们只消看看那些无良培训机构、虚假证书的泛滥就知道这社会的病证在哪。当人性败在文凭脚下时，到底是谁的失败？

具体到个人，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都有研究表明，不论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如何，如在关爱中自由快乐地长大，他的人生后劲会十足。而生活在高压环境中，人产生心理疾病的概率会增加，人生的幸福感及成功率会大打折扣。这一点适用于王公贵族，也适用于寻常百姓；适用于龙凤精英，也适用于乡野村夫。父母的陪伴比培优更重要。太多人不懂这一点，才造成了无数的伤害与痛苦。当父母单纯地以为挣钱养家就是为了孩子的未来时，孩子因为亲情缺失已经迷失了。

国内外关于先天、后天（nature v nurture）之辩，经久不衰。哪个更重要？都重要。但如果必须二选一，我选后天。好的先天会让人起点很高，但因养育不善，从塔顶滚落的悲剧也比比皆是。平凡的先天，甚至是有缺陷的先天，只要有爱护航，人生也有逆天而上的机会。

所以，当孩子因为兴趣爱好而学习、练琴、踢球时，那是自发的，他们会享受其过程。但如果他们因为被父母培优而不得不做时，他们只能成为顺从父母的乖孩子，即使成功了也未必开心。同时，过于顺从会扼杀他们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以及抗打击的能力。在我的生活与工作中，见过太多被父母激大的孩子，心灵如荒漠；也见过太多被父母戕害的孩子，寂寞而悲苦，让我时时感到痛惜却又无能为力。

我想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关爱最高能的动力。父母若能做到松紧有度、心态平和；持之以恒、以身作则，就会培养出孩子稳定的性格、高尚的品德，以及克服困难的韧性。他们的人生路该由他们自己去走，你只需要做最好的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