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开始觉得“种地”一词太白,于是豆包了一下,结果冒出“耕云、莳禾、耘野、躬耕、务穑、垦春、犁月、植壤”等词,那一瞬间觉得算了,还是就用“种地”,直白,通俗、易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和妤一直对种地都有情结,即使这情结是一种“叶公好龙”似的壁上谈。幼时,妤接触过土地、庄稼,我却没有——我没有过那种胼手胝足的辛劳体验,但很向往那种草木劳作之素材。以前,我们在靖安乡下时,曾种过几块地,那种岁月不再来。后来挖掘机轰轰推进时,那些青玉米杆刚茁壮长成挺拔如玉树。我还记得唐艳凤老师两人种的向日葵花盘上歇了一只绿色小青蛙。这两人今日已不知四散天涯何处?那时,妤种的茄子,每家送一盆都送不完;关系好的老师,临做饭时要点小葱芫荽,便下楼到我们地里一摘,新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以后,很多年不得地,没再种过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些日子,干亲家光荷探得学校外有大片荒地,于是约妤去探探;一拍即合,两人于上周某个黄昏前往,踏勘、寻得一块,除草、开辟。我亦带了然儿随后前往,帮助拔草。那块地在荷苑小区对面,隔利济河相望;东起学庄路西边那片民居,西至利济河,南与两个单位接壤:区检察院、区公安局——应该有好多亩,我不曾稼穑,估计不出大概面积。我们去开垦时,听附近居民说,已被政府征收十余年,去年人们都种着的;年底接通知不能种了,所以就成现在荒草丛生局面。那荒草不仅茂盛而且崇高,人钻入其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尤其我们幼时呼作“描狗儿”的草,其籽如针尖,触动则纷纷掉落鞋袜之上,无法去除、难以除净,去一次回来换一次鞋袜——因近日工作繁忙,来不及洗刷,我已经搁放了三双鞋袜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片荒地趁开发与施工前,能去看看,我觉得是我幸运——在以前的城郊四处(此地在我幼时纯粹为城郊),已很难见这种纯粹的土地了。长庄稼菜蔬我喜欢看,如此荒草蓬勃茂盛我亦喜欢看。那些荒草我要用专文记叙描写——这个城中有许多景物、许多地点在我的关注与错失下,慢慢、逐渐消失,永不再现。我觉得记下是一件功劳,于我而言是我的存在意义体现之一。它们是我的,曾经是我的记忆、之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去,那时,光荷和妤都在劳动,我想了想,开始去不远处一座掀了的房子基础上搬、抱、挪移了一些砖石来地边,把沟沿边垫高夯实了。围绕那块地有一条小沟流过,沟边茂草丛生,多为青色宽叶菖蒲类水生植物。后来,旁边一住家户来跟我讲,你那砖石还得往后移,趁夜间去对面把那些撑树的木板拖两块来,搭成木桥;否则,夏天暴雨水涨,水流不快会把你们的地淹了。这一听,我犯愁了,去偷人家木材是做不了的。后来我抽去了原来搭的已岌岌可危的腐木,可以从这边一步跨到我们的地面去,暂时不用木桥了——往西边得穿过那大片荒草丛生的地间小径,我实在怕了那些“描狗儿”草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一天,我去锄草,不意被一株荨麻戳了手。因为之前妤被戳了,所以当捏住草丛,忽然一阵麻痒的刺痛传来时,我知道遭了——疼了一天一夜方消减。但是我喜欢把那地块弄得清秀工整规范,我发现我轻微的洁癖也在这些方面体现出来。以后,那附近的老头老奶可能知道,这块地是几个区一中的老师种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周围,丛草中也还有几块地,附近农人仍种着,他们大多客气,妤和光荷还跟他们借农具。不过,有一天过去又过来一个老头,“呛啷啷”转动摩挲着两个铁核桃,那表情神态露出鄙夷与不满之色:这几个人吃饱了撑的没事,还要来占我们的土地(虽然这地已被征十余年,也许当初补贴的钱款早用完,但我知道在心理上那仍是他们的地)。后来又过来一个老头,和先前那个老头谈话;后面这个老头和善些。先那个老头拔了四棵小白菜,无法去除带泥的菜根;妤答应借他小刀,我跳过沟去,直接把菜根切了把四棵小菜递给他——他没说谢谢,啰嗦着“已经到点了,该复位去了”;他说他七十几了,该到离开的时候了。我和后至那位老头安慰他,“身体还健朗,要活九十九”。</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