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色里，纤影独白》

若水

　　

《寂色里，纤影独白》

王应科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最初知晓“虞美人”这三个字，正是因为南唐后主李煜的这阕绝唱。那时尚不知世间真有此花。后来，当我在春日里亲手播下花种，又看它抽茎、含苞、绽放，才真正明了：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种植物，生来便带着词章的风骨，娇柔明艳，寂然孤静，独立于凡尘之中，满身诗意。

同为虞美人，生长的环境不同，情致也迥异。我曾见过甘肃宕昌何家堡花海里和安徽滁州琅琊山下那成片的虞美人，像天边被揉碎了的云霞。许多花的花瓣边缘都晕着淡淡的白，恰似被暮色浸软了的胭脂，只在花心深处洇开一抹粉，托着那丛细碎而明亮的橙黄花蕊。周遭的枝叶花苞皆隐没于朦胧的暗调里，独独那一抹鲜活的红，在镜头里静静亮着，不张扬，也不刻意。

而我家院子一隅的那一朵朵一株株，姿态又是另一番光景。它们安静地守着独处一隅的世界，以寂为幕，以绯为诗，只是把柔软的瓣，一层层打开，开成独属于自己的圆满。薄如绫罗的花瓣，似朵朵红云，又似片片彩绸，无风时也要轻轻颤动，风来时更是飘然欲飞，时而娇羞温婉，时而明艳照人。

我几乎是一见倾心，从此偏爱它。它还有别名叫丽春花、赛牡丹。是啊，它那纤弱的花茎，细得像一缕魂，轻轻的风就能让它摇摆腰肢——可那绝不是讨好的姿态，而是自在舒展，带着几分清高的随意，柔而不弱，艳而不俗。夕阳西下时，它便悄悄收拢花瓣，像完成了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舞，开也安然，谢也安然。 当薄暮垂落，天地被揉进一片温柔的灰调。虞美人半敛着花瓣，在沉光里静静地开，如同一抹绯红，被轻轻安放在寂然的底色上。

那一刻我才恍然：有些绽放，本不必惊动世界。只要在属于自己的时辰里，悄然亮着，便已足够。那些浓淡不一的绯红，红的热烈，粉的羞怯，白的素净，每一种颜色里，都藏着一份孤高的温柔，似无声的独白，只说与那些愿意停下来、看得见、读得懂的人听。

它的美，本就带着情意与传说。花语是慰问，亦有生离死别之意，总让人想起那出生离死别的旷世绝恋——霸王别姬。传说虞姬血染之地，开出此花，艳骨含情，岁岁年年，不负那千古的深情。也难怪李煜要借《虞美人》这词牌，让无尽愁绪随春水东流，成为绝唱。原来花与词，早已魂魄交融。

春风吹来的时节，它便这样静静立于路旁、园角。不必追问它的来处，也不必刻意探寻它的故事。你只需站在一旁，看它在风里轻轻摇曳，看晨雾怎样萦绕着它的朱颜红袖，看它如何牵着暮春的袖角，又轻轻握住初夏的指尖。

光影之间，早流露着春夏交接的端倪。这美丽的精灵，将从春景里悦步而出，走向初夏那片眉清目秀的光阴里。

原来最美的绽放，从来都带着一点孤傲的温柔。就像此刻，我的屏幕前仿佛也折映出一朵红色的花，多像美人的鞋子，踏着袅袅余音，让眼前的生活，变得不再潦草。

你是薄雾里醒来的精灵，

云鬓风鬟，

为谁披起那件泣血的嫁裳。

如烟，如诉，

袅袅余音缠住蝶的翅膀——

我几乎触到那种娇媚，

那种一碰就碎的旋律。

无法素描，索性把屏幕折叠：

一朵低头未绽的红，

恰似美人的绣鞋，

轻轻一落，

日子便不再潦草。

　　　　《七绝 咏虞美人》

纤姿楚楚胜姚黄，羞蕊含情韵自长。

漫转罗裙迷蝶舞，不施脂粉压红妆。

注：以美人喻花，写其柔腰、羞颜、旋裙，不借红妆而自压群芳。

《虞美人·镜中诗》

王应科

镜中亭亭的你，浪漫如诗，

柔而不弱，艳而不俗——

满眼的浪漫，满眼的诗意，

就这样，开进了我心里。

随风轻漾，一念春风，半分温柔，

阳盈百般，满园都是春的消息。

今晨，心神怡然，

晨雾萦绕，竟赛过牡丹的矜贵。

细细阅悉，花影袅娜，

你是一首写在镜中的诗。

朱颜，色纯此时正浓，

幽静的晨梦里，心静如水。

我细细端详，仰视你的倩影，

耳不旁听，世界只剩下呼吸。

微微清风，谢过九春的馈赠，

咏歌声里，微明的貌，飘渺的画。

影视流转，收获一帧帧跳动的梦境，

你在风中，辩认着初夏的模样。

霓裳羽衣，你描绘画卷，

清雅丽心，昭阳下朵朵蕾挺立动人。

交织成这一卷青阳，

美丽持续，是真真切切的容颜。

油画风格里的虞美人，

近景华丽，夏意朦胧。

白昼锦衣淌过震撼，

诉衷肠，对面伴写伊人的名字。

画术力度虽有些夸张，

影子却拟出高级的惊鸿。

照镜的姊妹花，同框向阳长，

绝世丽人，投影人间。

雨贵如油，潺涓清淼，

洗去尘埃，花香四溢。

帘罩嬛嬛，请轻风挑开轻纱，

美貌露现——

朵朵又一波，

绒绒庇护着蕾蓓仔。

绿影照亮了幼儿园，

仙倪阿妈，伴在身边。

一念浪漫，采来温柔，

绯红淑女，颖娟如玉。

五月红袖，玉般温润，

锦被花相觑着酸酸草，

默默邂逅。

温暖在花影间回眸，夏音已悄悄露头。虞美人啊，你牵着暮春的衣袖，伴初夏来临，再一次紧紧握手。

光影之间，

流露着春夏交接的端倪。

仙女蒿将从春景悦步，

走向初夏的——

眉清目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