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诗）敕勒部人北夷酋长谴子入魏为雁臣

甘肃省张志良

北夷酋长遣子入侍者，常秋来春去，避中国之热，时人谓雁臣。斛律金，朔州敕勒部人，统所部归魏。

资料来源《洛阳伽蓝记校释》111页。

一

霜降。敕勒部的马蹄响了。

不是为了劫掠，是为了活命。

北夷的酋长，把亲骨肉像羔羊一样献出去。

秋来，春去。

避开你们中原的酷暑，

史书管这叫“雁臣”。

像大雁，被剪了翅，关进金笼。

二

斛律金，我的老父亲。

他站在阴山的断崖上，望着南去的车队。

车轮滚过，卷起的不是尘，是敕勒川最后的体面。

他把马鞭扔了，接过汉人的毛笔。

把整个部族的命，押上了“归魏”这盘棋。

三

洛阳的牡丹开了，红得像血。

那些“雁臣”的崽子们，裹着丝绸，满嘴雅言。

他们忘了马背的颠簸，只记得殿上的酒。

我的父亲斛律金，在宴席角落闷头喝着。

他喉结滚动，咽下的全是敕勒草原的沙砾。

四

有人问：为何不反？

你看这棋盘，你我皆是死子。

酋长的种去了，我的种也得去。

这不是交易，是绝境里唯一见光的缝。

就像寒冬必须南飞的雁，不飞，就得冻死在故乡的河川。

五

斛律金老了。

带回来的不是荣耀，是一身的风痹。

魏国的风，吹不动他沉重的铁甲。

他在病榻上呓语，喊的是：“走。快走。”

他怕春天不再来，怕这群“雁臣”，再也回不了家。

六

现在，轮到我了。

秋深，我也成了“雁臣”。

别问为何流泪，

因为我看见，那只领头的大雁，

它的翎毛，早被箭矢染得通红。

敕勒歌：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