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深处,罔极千年。

里海

<p class="ql-block">  西安东关炮房街的市井烟火里,藏着一座名头显赫的千年古刹 —— 罔极寺。</p> <p class="ql-block">时间:2026年5月7日</p><p class="ql-block">地点:罔极寺</p> <p class="ql-block">  这条浸满人间烟火的老街深处,朱门半掩,虽然隔绝了街市喧嚣,却隔不断盛唐传来的悠长回响。</p> <p class="ql-block">  这座始建于唐神龙元年(705 年)的皇家寺院,是太平公主为母武则天祈福所立,寺名取自《诗经・蓼莪》“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既藏着女儿对母恩的无尽感念,更暗合着盛唐皇室的复杂心绪。</p> <p class="ql-block">  暮春初夏,我们缓步来到东关这条老街,青石板路印着岁月痕迹,杂货铺的吆喝与邻里闲谈交织成最鲜活的市井图景。</p> <p class="ql-block">  行至罔极寺门前,山门坐北朝南,门前斜街的走向,添了几分不拘俗套的古意。门额上那块黄底金字的 “罔极寺” 牌匾熠熠生辉,出自陕西书画名家茹桂之手,笔力遒劲却嫌崭新,少了些古寺应有的斑驳韵味。</p> <p class="ql-block">  踏入山门,天王殿内香烟袅袅,前殿弥勒笑口常开,后殿韦陀持杵而立,皆是金粉塑身;两侧四大天王则为泥塑金身,面容生动,身形夸张,色彩斑斓中透着古朴匠气,倒是颇堪玩味。</p> <p class="ql-block">  穿过天王殿便是前院,重修的东钟楼、西鼓楼虽竭力仿古,黛瓦青砖配彩绘斗拱,终究是现代工艺的产物,古旧韵味淡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  再向里走,金刚殿的端庄古朴与大雄宝殿的飞檐翘角渐入眼帘,赵朴初先生题写的 “大雄宝殿” 匾额在香火中若隐若现,檐角铜铃轻响,禅意便随着袅袅青烟漫染开来。​</p> <p class="ql-block">财神殿</p> <p class="ql-block">法堂</p> <p class="ql-block">  作为老东关人,我对罔极寺有着别样的记忆。儿时只知这庙叫 “姑姑庙”,是尼众修行之所,却不知它曾是盛极一时的皇家寺院。</p> <p class="ql-block">文革年间,这座千年古刹遭逢重创,明清木构、雕花壁画、历代碑碣或被砸毁,或被涂抹,连唐时石雕貔貅与莲花座也险些难存。后来尼姑被遣散,寺院褪去了宗教色彩,街道办的缝纫社、幼儿园先后在此落脚,缝纫机的哒哒声与孩童的嬉闹声,取代了往日的晨钟暮鼓。</p> <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围墙被拆,居民在空地上乱搭乱建,偌大的寺院被 “挤” 得只剩山门与大殿,逼仄杂乱中,再也寻不到一丝皇家寺院的恢宏气象。​</p> <p class="ql-block">  所幸罔极寺的名头尚在,近年得以大规模翻修。只是新换的梁架、木作与砖瓦,皆为现代材料与工艺,虽规整精致,却少了老殿那斑驳墙面、沉厚木梁所承载的历史沧桑。</p> <p class="ql-block">  那些曾由吴道子、周昉等名家绘制的壁画,那些盛唐时一年开花两千余朵的牡丹,那些埋葬历代高僧的白石塔林,都已在岁月风雨中消散无踪,仅余寺门外一对唐代貔貅石雕,默默守护着残存的古意。​</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罔极寺,被高楼栉立的现代建筑裹挟,寺外马路车水马龙,人声嘈杂,早已不是当年隐于皇城之间、幽深静谧的皇家古刹。它更像一位历经劫难的老者,在市井烟火中安然栖身,虽不复往日容颜,却仍坚守着一方清净。</p> <p class="ql-block">  离去时再回望,夕阳为殿宇镀上一层暖光,香火缭绕中,仿佛看见太平公主的孝心、一行禅师的禅思、唐蕃会盟的庄严,都化作了千年岁月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  长安千年,几多风火劫难,古寺屡毁屡修,或许正如这轮回的时光,再过数百年,今日的新瓦也会变成古砖,这座藏在东关深处的寺院,终将重拾清幽,续写新的传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