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称职姥姥”太难了

无烦

我多想做一名“称职姥姥”呀！可是太难了。有多难，也许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做饭菜要会营养搭配花样翻新；搞卫生要会使用各种现代除尘和清扫工具；收纳整理要分类有序且位置固定；出行要会开车或使用各种省钱的叫车软件；辅导学习要会中英文双语。同时肚子里要装满好多的故事，储备好多知识，随时回答孩子各种天马行空的提问……最令我最抓狂的是，在北京带外孙女到离家较远的地方去上补习课。因堵车的严重程度，比预计车程的时间要久得多。外孙女坐在车里的各种无聊、烦躁、闹腾，花样层出不穷，唯有听故事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记得一次在送外孙女去上课的路上，因路堵车停，一只蝴蝶落在了车窗玻璃上，于是我就着蝴蝶，给她讲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从前有两个书生，一个名叫梁山伯，一个名叫祝英台”。她马上要问“从前”是什么时候？我说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纠正我说：“哦，那是古代”。

我接着讲：“祝英台女扮男装外出求学，与梁山伯是同学”。外孙女问：“祝英台为什么要化妆成男的？为什么要欺骗人家？”我说“那个时代男女不平等，女人只能呆在家里做家务，照顾家人不能外出的。只有扮成男人才有外出读书或工作的机会”。外孙女又问：“难道女人不去法院告男人吗？”并且庆幸解嘲自己：“幸好我没出生在那个年代”。我接着讲：“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学三年，同住一个房间，祝英台不敢告诉别人自己是女的，梁山伯也没发现祝英台是女的。”外孙女怀疑地问：“他们晚上睡觉总要换睡衣吧？难道梁山伯就没发现？”

我又接着说：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初见忠厚善良的梁山伯就一见钟情，暗暗动心，频频暗示表白。而梁山伯却憨厚迟顿，一直把祝英台当成好兄弟，分开后才恍然大悟，悔恨不已，于是对祝英台是满心深爱，至死不渝。

当梁山伯知道祝英台己被她父亲许配给马文才后，悲痛欲绝，不几天就郁闷而死了。祝英台得知此噩耗，伤心不己。在出嫁时路过梁山伯坟墓时，下轿祭拜，突然雷电交加，坟墓裂开，祝英台跳进坟墓，坟墓合拢，从坟墓里飞出一对彩蝶，双双飞离尘世。 一个几分钟就可以讲完的故事，硬是被外孙女七打岔八提问，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还不止，真可谓是现实版的大穿越。

我一边讲，外孙女一边问，故事讲完了，外孙女还意犹未尽。又问：“什么是许配？”、“祝英台为什么要听爸爸的安排？”、“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刚才停在我们车玻璃上的那只蝴蝶，是不是梁山伯他们的孙子…… ”

最可气的是，外孙女还要补充说：“你和我爸爸讲的有点不一样，我爸爸说祝英台出嫁时身穿孝服，经过梁山伯坟时，提出下轿拜祭，趁人不备撞死在柳树前。他们没结婚，不能埋葬在一起”。爱听故事的外孙女，常常会对每个故事的情节和人物着迷，还会产生“十万个”、“百万个”为什么？

哎呀呀！我的个乖宝宝吔，既然你巳听过了，为什么还这么折腾姥姥呀？外孙女说，爸爸每次讲故事，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唉！碰上一个永远听不够，问不厌的小姑娘，又是喜欢又是爱怜。当被她不着边际的提问把自己绕晕时，我讲故事的“成就感”与“挫败感”相互交织。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外孙女15岁了，长成了纤纤细腰，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每当我回想起给外孙女讲故事的情景，那又可爱、又烦人的样子，梦里常常会笑醒，祖孙相伴，皆是温柔圆满的天伦之乐。

外孙女长大了，思想和生活逐渐独立，更愿与小伙伴们玩耍，不再緾我了，我虽深知这是一代一代人成长的自然规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如今我也“解放”了，不再严苛自己努力做“称职姥姥”，而是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