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若水

<p class="ql-block"> 《海棠》</p><p class="ql-block"> 王应科</p><p class="ql-block">我赏海棠,在滁州、兰州,也在海棠湾的零星点点里;在春季,也在深冬。有垂丝,也有粉白的朵儿,疏疏密密地开着。</p><p class="ql-block">海棠花开了几朵,这便够了。</p><p class="ql-block">我不盼它繁盛如雪,也不忧它终将凋零。世间好物,原不必占满。</p><p class="ql-block">那三两朵,粉白的,薄薄的,在嫩叶间静静地垂着,像是晨起时遗落的梦话。风来时,它们微微地颤一颤;风去了,便又停在那里,继续做自己的事。</p><p class="ql-block">想今早,出门便有细雨来。</p><p class="ql-block">从主席台后面向雁滩公园,一路上地湿湿的,花瓣上挂着细细的水珠。我走在路上,担心那几点疏花经不住。可回来时它们还在,比昨日更清透了些。原来花有自己的活法,并不需要我的担忧。倒是那几颗水珠,在花瓣上滚来滚去,像是不舍得离开,又像是不知要去哪里。</p><p class="ql-block">午后斜阳,把花影投在书桌上。疏疏的几笔,淡淡的,像旧宣纸上不经意的点染。我停下来,看那影子慢慢地移,从左边移到右边,从浓移到淡,移到看不见。花不知道自己在开花,影子不知道自己在移动,只有我这个退休的闲人,把它们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p><p class="ql-block">忽然想起一句旧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古人爱花,爱到夜不能寐。可我觉得,到了夜里,这花睡了便睡了,何必惊扰。这繁的、疏的、还是零星几点的海棠,也许正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自己的梦呢。去年在滁州租住的房子,梦里有风,有月,有远处隐约的蛙声,就是不该有举着烛火的人。</p><p class="ql-block">又想起李清照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在这问答式的字里行间,只觉得李清照笔下的海棠,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春日浪漫。一场夜雨过后,不必追问花期长短,抬眼便是满枝温柔。</p><p class="ql-block">总有人说:海棠无香。也曾伫立于海棠花前专门嗅闻,可以很肯定地说,海棠其实是有香味的,只不过比较淡雅内敛,不浓烈。可谓有“骨间清香”。牡丹花被称为“花王”,而海棠因为姿态柔美、艳而不俗,被称为“花贵妃”。可我眼前这几朵,不争王,不称妃,只是自在地开着,倒更合我的心意。</p><p class="ql-block">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渐远渐轻。我坐在屋里,独享与这几朵花相对。不说话,也无需说话。花开着,我看着,时间流过。</p><p class="ql-block">这便是很好的事了。</p><p class="ql-block">在海棠湾冬日的暖阳里,夜深了,看不清花了,只隐约见着几点淡白浮在夜色里,像是谁在暗中点亮的小灯,照着一小片黑,一小片静。</p><p class="ql-block">今天在兰州的家中,每日遇见的海棠,繁繁密密。在众花丛里,也是独树一帜的。开了又谢,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如我们心中的那份美好——无价,且永恒。</p><p class="ql-block">遇见,就够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4.14 于兰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