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黎母山,山野相遇,山中相见

葱岭

<p class="ql-block">  3 月 28 日,我踏上了琼中黎母山的攀登之旅。</p><p class="ql-block"> 头天夜里,我便收拾好登山行装,早早卧床歇息,定好 5:50 的闹钟,计划睡足六七个小时。或许是一杯茶的缘故,又或许是户外通知里难度中偏上 的提示,我竟彻夜未眠。</p><p class="ql-block"> 无需闹钟催促,不到 5:50 我便起来了。彼时天还未亮,黎明尚在酝酿,城市里竟传来公鸡的啼鸣,不知这已是第几遍报晓。我装好提前买好的路餐饼子,特意多塞了一块压缩饼干和月饼,唯独忘了带上两根哈尔滨红肠 —— 那本是补充盐分与电解质的好物。转念一想,压缩饼干也能将就,便不再纠结。我暗自记下,往后出行要用本子列好物品清单,逐一打钩核对,免得再遗漏东西。</p><p class="ql-block"> 水是登山的底气,我足足备了七瓶:一瓶开水、一瓶健力宝、一瓶脉动,还有四瓶健身房发放的瓶装水,想着 15 公里的山路,多带些总没错。六点三十分,我打车几分钟便抵达第一个集合点 体育馆。</p><p class="ql-block"> 率先抵达的一位女队员笑着说加过我的微信,细聊之下才想起,是去年二月在罗驿古村徒步时相识的。当时她为我拍下照片,我还打趣说,向来都是我为别人拍照,难得有人为我拍照。她是山东烟台人,而我的老家在山东招远,本就隶属于烟台,竟是他乡遇老乡。她是来海南过冬的候鸟,走完今天的徒步,次日便要返回烟台。</p><p class="ql-block"> 七点,大巴从体育馆集合点出发,七点十分抵达第二个集合点中国城。此次同行的队员坐满了一辆 48 座的旅游大巴,不少都是一同徒步过的老伙伴。两位户外徒步的得力队友,曾与我两次共攀五指山;那年一同参加海口全民健身跑的毛律师,今日也在队伍之中。久别重逢,我们同时互道好久不见,她还夸赞我近来写的文章愈发耐读,我笑着回应,还需继续不断提升写作水平。毛律师的登山实力依旧在我之上,今天登山途中仅遇一次,我由衷赞叹她厉害,她坦言也会停下休息、拉伸放松。</p><p class="ql-block"> 在枫木服务区,我遇见了“马到成功”夫妇,二人同骑一辆摩托车,本打算去木色湖闲逛,见到我他们又改变了主意竟一路骑到了黎母山。我在村落、山脚下接连与他们相遇,我们是单线徒步线路,终点不是起点,无法返回取摩托车,他们只好深入山中一段,无法全程跟随队伍。</p><p class="ql-block"> 服务区仅停留了十分钟,比往常缩短了一半,司机稍作休整,队员们快速如厕、补充路餐。毕竟今日登山耗时漫长,行程节奏自然收紧。</p><p class="ql-block"> 出发前,领队“诗诗”认真交代行程:今日穿越时长 9 至 10 小时,难度不低,行军不拍照、拍照不行军;“海量”、“福民”、“阳光”分别担任前、中、后队领队,还有若干登山骨干积极协助,她居中协调,大家遇问题及时沟通;务必注意安全,密林严禁吸烟,不遗留垃圾,进入村庄不大声喧哗,尊重当地村民的生活。“诗诗”持有中国登山协会中级山地户外指导员证书,团队领队经验丰富,对海南山脉了如指掌,每次活动都按专业标准组织,对队员体能和户外经验也有一定要求。</p><p class="ql-block"> 抵达村落附近,便开始向山脚行进,约两公里路程,先是水泥路,后转为土路。有队友说,水泥路比二年前来时又延伸了一段。全程持续上坡,首个一公里我仅用时十一分钟,比平地徒步还要快。我深知前锋领队“海量”的风格,他就像不知疲倦的战马,一往无前,这已是我与他第四次同行。</p><p class="ql-block"> 一小时四十分后,我们走完四公里,步入密林,这段路行进速度尚可。可后续艰难路段,一千米竟要耗费一小 时四十分。下午两点二十分,历经四个半小时跋涉,仅行进七公里;直到晚上八点三十六分,才终于走出山林,全程耗时十小时以上,里程接近二十公里。晚上十点,一行人抵达屯昌农家乐用餐,老板娘早已在路边等候,有队员笑着打趣她今日愈发漂亮,菜肴有老鸭汤、文昌鸡、油煎无花肉、野菜等。午夜十二点返回,回到海口家中已近凌晨一点,全天在外奔波整整十七个小时。</p><p class="ql-block"> 深入密林后,黎母山溪谷纵横,不少路段需在石块间跳跃前行。我们攀登的是黎母山次高峰,海拔 839 米,山坡陡峭异常,林木繁茂,高处还生长着茂密的竹林。而真正的考验,是从下山开始。</p><p class="ql-block"> 队友“语·蒙”是登山好手,多次与我同行,他说因腿抽筋,如今很少攀登海拔超 500 米的山峰,今日途中旧疾复发,领队“诗诗”一直陪伴在侧。下山途中有一段机耕路,我与“语·蒙”并肩而行,看着剩余七八公里路程,我原以为路况平缓,最多两小时便能走完,熟悉他的队友却打趣说,“语·蒙”要发挥强项了。直到真正踏上山路,我才明白此言非虚:那些在远处看着近乎垂直的陡坡,登山杖全然失去作用,只能紧抓树根与细枝艰难下行。</p><p class="ql-block"> 有一处极陡的斜坡,我在后队首位,前方队友脚步飞快,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走着走着,身后队友察觉路线不对,我们只得折返上山,寻找路标。所幸前队领队与队员十分尽责,密林中每隔两三米,便会用砍下的树叶摆放路标,我们循着标记顺利回到正轨。</p><p class="ql-block"> 走出陡坡,便踏入流水潺潺的溪谷,需在溪石上攀援前行。断后领队“阳光”让我收起登山杖,小心借力石块前进,渐渐地我落在了队伍最后。“阳光”轻声安慰,不着急,慢慢走就好。</p><p class="ql-block"> 走出两公里溪谷,又要翻越陡峭山路,反复穿行溪水。“阳光”与“福民”多次让我停下休息,可最后的三公里,我彻底抵达体能极限,双腿剧痛,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在两位领队的陪伴与鼓励下,我终于走出黎母山。早已抵达的前队队友,为我们五人递上大瓶冰镇茉莉花茶,我用空瓶接了两瓶,畅饮之下,满身疲惫都消散了大半。</p><p class="ql-block"> 下山途中,队友“红牛”递给我几瓣沃柑,清甜多汁,随后又递来一整个,见我戴着手套不便剥皮,便主动要帮我剥开。我谢绝好意摘掉了手套剥开了沃柑。其实她今日也体力不支,她曾跑过马拉松,坦言登山与马拉松完全是两回事。即便“诗诗”和“阳光”反复提醒,趁天黑前尽快走出溪谷,别再拍视频,她和队友“阿彪”依旧兴致勃勃,摆着各种姿势拍摄,后来她索性奔跑着下山,还说跑起来比走路更舒服。</p><p class="ql-block"> 有数据说,山地行走一公里,约等于平原一点四至一点六公里,此次黎母山之行,相当于在平原徒步二十八至三十二公里。</p><p class="ql-block"> 我随身携带的七瓶水,前面有一起行走的队友,带三瓶水,我剩三瓶水时,我说可以给你一瓶水,队友说不用。后来下山时我把一瓶水放在了背包的侧兜里,想喝水时,这瓶水不翼而飞了,丢了一瓶 —— 六十度的陡坡让水瓶从背包侧兜滑落,剩余的水也很快喝完。途经溪谷时,我实在口渴想喝溪水,领队“福民”在队尾陪我,我让他用手电照照水面,我要接瓶水,他阻止了我,他让我把空瓶子拿出来(不乱扔垃圾,我的所有空瓶都在背包里)把他随身带的水给我倒了一点。想起此前在水山岭,我曾因饮用山涧水引发身体不适,险些遇险,直到永兴镇有队友下车,才及时缓解窘境。“诗诗”提醒我下次少食,我乖乖应下 领队的叮嘱,总要用心听。屯昌晚餐,也许太累了,面对满座海南美食,没有了上星期那种胃口,我只吃了一点,一小碗米饭,便离开了餐桌。</p><p class="ql-block"> 此次登山,我自己带的水、灌装的溪水,再加上队友赠予的水,总计喝了近十瓶,却全程没有一次小便。队友笑着说,水分都化作汗水排出去了。我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早已浸透数次。</p><p class="ql-block"> 我自知体力不支,拖了队伍后腿,全程走在队尾,在山坡上歇了两三次,几乎精疲力尽。“阳光”陪我走在溪谷时坦言,若是独自前行,他早已抵达前方,可他依旧耐心引导我跨过巨石,帮我保持平衡。走出黎母山,“诗诗”一行前队队友在路边等候我们5名末尾的队员和领队,“诗诗”鼓掌为我点赞。晚餐结束离开餐厅时,“阳光”笑着问我:“下回还来吗?”</p><p class="ql-block"> “福民”则打开头灯,为我照亮前路,那束光如同指路明灯。我疲惫地说,真想就地坐半小时,甚至睡一觉恢复体力,“福民”耐心解释,小团队尚可如此,可我们是大队伍,要顾及整体,我当即表示明白,只是随口一说。他贴心地让我摘下登山头盔与手套,拉开上衣拉链,瞬间清爽不少。他还问我是否带了换洗衣物,说自己备了四套,早已更换,我虽也带了换洗和保暖衣物,却因偷懒没有更换,任由衣衫反复干湿。</p><p class="ql-block"> 我在队尾行进时,“诗诗”接连给“阳光”、“福民”打电话,一遍遍询问我的情况。</p><p class="ql-block"> 跨越溪谷间一米多宽的石块时,队友伸手帮扶了我一把。我不禁感慨,中小学生开设田径课确有道理,平日里也该练练跳远,即便跳不了两米,一米五的跨度总该能轻松跨过。</p><p class="ql-block"> 户外通知的里程为十五公里,有队友导航显示二十一公里,我的“两步路”app软件记录十六点五八公里,中间还掉线约两公里,综合算来,实际徒步里程在十九至二十公里之间。此行最高海拔 839 米,累计爬升 878 米,累计下降 879 米,爬升与下降近乎持平。</p><p class="ql-block"> 晨起称重,我轻了一公斤,心知大多是流失的水分。我想,若能时常如此运动,再配合饮食控制,减重定然不难。</p><p class="ql-block"> 这趟黎母山之行,收获远比疲惫更多。不瞒大家,三年前,海口不少户外团队的高难度活动,领队都会劝我放弃,或是只让我走简易路段。而“诗与远方”团队接纳了我,让我完整走完黎母山,未曾有一丝劝退。 踏上大巴的那一刻,我落在后面拖累队伍的想法才消失,因为我比预计时间只多了半小时,在队伍可容忍范围,有名队员对我说你今天很不错,能走下黎母山就是胜利。</p><p class="ql-block"> 今日的我,早已超越了三年前的自己。山野相遇的缘分,山中相伴的温暖,还有突破自我的畅快,都成了此行最珍贵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