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吱扭”（小小说）

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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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49988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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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伴奏：小小少年



刚考完试，小豪一回到农村家中，卸下书包，倒头便腄。中午饭没吃，一个下午沉入梦中。他的妈妈清明回乡扫墓，刚从上海回来。长年累月不在家，小豪从小到大都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想到这里，他的妈妈内心被什么揪了一把。一瞬间，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婆婆在她身旁反复叮嘱：豪豪正处叛逆期，少絮叨，多鼓励。小豪妈妈下意识地“嗯”，她深深地陷入了自责的泥淖中，难以自拔……

回忆起三天前，班主任刘老师打电话告诉她：“小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最近心不在焉，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语数外平时测验成绩不理想，作为家长，要引起重视。”

这次借回乡扫墓，要好好地问个究竟。小豪现在已升入八年级，是初中分水岭，如果贪玩或玩手机，耽误学习，成绩会一落千丈。等升入九年级，再努力迎头赶上，可能为时已晚。小豪妈妈想了很久，此时太阳快要落山了，而沉睡中的儿子始终未动静。她干着急，只能干耗着。

小豪的堂哥读九八五硕士研究生后，现在在深圳一家著名科技公司上班，搞科技研发；小豪的表姐到德国公派留学生，博士毕业后回国，在南方一所九八五大学教书。一想到小豪现在的成绩，别说考大学了，就是中考这道坎都无法迈过。考不上好的高中，以后的路怎么走呀？小豪妈妈一想到此，内心呼吸急促，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无法翻身，永无摆脱之日。

小豪妈妈正在无计可施时，卧室门开了，小豪从里面走出来。奶奶忙迎过去，笑脸相迎道：“老孙子，奶奶烧你爱吃的回锅面，可香了。”小豪点点头，坐在餐桌旁，头低垂着，看都不看妈妈一眼，那一刻，妈妈心里破防了，她和儿子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碗回锅面端上来，小豪筷子一挑，拎起几根冒着白汽的面条，往嘴边一送，一张嘴巴，用力一吸，吱扭一下，动作一气呵成，声音尖利刺耳。坐在小豪对面的妈妈心里堵堵的，一声接一声的吱扭声伴着巴嗒嘴声，像连珠炮在耳边炸响。被这声音包围，小豪妈妈没有味口。

小豪不看妈妈，只一个劲的拨面条和肉丝，不一会儿功夫，风卷残云，面没有了，只剩下空碗。待小豪吃完面条，妈妈用轻柔的语调说：“豪豪，好长时间你都没陪妈妈散步了，今晚星期天，咱娘俩一块儿出去散步，好吗？”小豪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便站起来。

今晚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不过不要紧，贯穿农村老家门口的那条马路，两旁路灯亮起来，投下一片片光，硬生生地挤走了黑暗，指引着村民进进出出。此时夜很静，家乡农村左邻右舍晚上睡的早。家乡的青壮劳力大部分到北上广大城市务工，只留下爷爷奶奶空守老家，呵护小豪健康成长。门口的路上行人很少。小豪推着自行车，与母亲并排走着，影子在地面上忽隐忽现。

小豪的妈妈首先打破沉默，轻声地说：“豪豪，感觉最近学习状态怎样？”小豪不言语，也不看妈妈。

“现在出外找工作，很不容易，很多大学生上的大学不好，毕业即失业。即便找到工作，工资也低的很。你要好好上学，成绩优异才行啊！……“妈妈无休无止地唠叨，像一个火药桶，瞬间点燃小豪心中的无名火。他感觉这些唠叨像一把把刀扎在心尖上，听一句晕，听二句烦，听多句崩。

小豪还是不说话，忽然左脚一蹬脚踏皮，右脚向上一扬腿，骑上自行车，猛蹬几下，向前急驰，他像一个圆球迅速从母亲身旁飞滚而去。耳畔的风呼呼擦过，仿佛将妈妈的唠叨吹的无影无踪，他的内心很爽快。

正沉浸在摆脱的喜悦之中，突然前面有一个庞大的黑黢黢的东西，挡住了去路。小豪吓得一个急刹车，车子戛然而止。那东西迅速向小豪跑过来，小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该不是鬼吧？他心里无比紧张。

那黑影像急旋风，眨眼即至。小豪定睛一看：噢！该死的旺财！吓了一跳！小豪小时候被狗凶过，怕狗情结挥之不去。那只黑色的小奶狗跑到车前刹住了脚步，一双冷嗖嗖的目光盯着小豪，张开口露出锐利的牙齿。看样子，黑狗不怀好意，好像下一秒准备战斗。

此时，小豪牢记母亲的叮嘱：遇见野狗凶你，千万别示弱，手里最好有防御的东西。如果人落荒而逃，它便疯狂追赶，那时候它会咬你小腿。想到这，小豪双手握牢自行车把手，以不动应狗凶。小家伙如果胆敢冒犯，让它啃车前轮，有它好看的。小豪与黑狗对峙着。

不一会儿，母亲跑过来，气呼呼地说：“晚上骑那么快干什么？现在怎么不骑了？”“狗！黑狗！”小豪一声惊叫，将寒风撕裂。小豪的妈妈迅速向前一步，朝着黑狗就是一脚。黑狗见势不妙，扭头钻进路边的麦田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回来的路上，小豪推着自行车与母亲并排走着。母亲先打破僵局，开口惊讶道：“刚才好险啊！你已经十六岁的少年了，也怕狗，还需要妈妈保护，还是小男子汉呐，妈妈什么时候能等到你保护。”缓一缓语气又道：“小豪，你班主任私发给我的各科测验成绩，我看过了。语数英物是下箭头，政史生地是平线，班主任很担忧。你能认真对待，自己客观分析一下。”

沉默一会儿，小豪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第一正眼看母亲，用慢而低沉地语调说：“妈，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妈妈疑惑不解地问。“你先答应，我再说。”小豪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为了了解真相，小豪妈妈只能暂时妥协，急忙说：“好的！我答应！”“以后不要把我和哥哥姐姐们比，我就是我。你答应我才向你保证。”小豪欲吐而未尽吐。小豪妈妈立马说：“我保证不再说了。”

小豪整理一下思绪冷静地说：“你们整天把我和哥哥姐姐比，我根本够不着。前期大部分时间在玩，根本不学习，有时候还玩手机？以后不会再玩，成绩可以提升，提多少是多少，你和爸爸不要有过高的期待。”

小豪妈妈听完，点点头。她往乡村的远处望去，隐隐约约的夜幕笼罩在空旷的田野。透过天上一闪一闪地点缀在夜幕上的星星，她的心如释重负。其实天上每一颗星都在闪烁，远的，近的，亮的，弱的，每一颗星都让夜晚点上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