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七点半,车轮刚卷起扬州城边的薄雾,我们这群红衣人就已笑闹着出发了。牛首山,这名字听着就带点古意和山气,而三八节前的这场“娘家”带队出游,倒真像一场温柔的奔赴——不赶路,只赴约。湖边初遇,风轻水静,柳色未浓,我们仨站成一排,红衣映着湖光,像三朵刚醒的春花。有人扬起彩色围巾,有人举起相机框住此刻,有人把豹纹围巾绕在颈间,笑说:“这哪是登山,是走秀!”山未至,人已轻盈。车出扬州,一路向南,阳光斜斜铺在车窗上,映得红衣袖口都泛着暖光。有人哼起老歌,有人翻出保温杯里温热的红枣茶,有人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油菜花田喊:“快看——春天跟着咱们上高速了!”</p> <p class="ql-block">到了山脚,那座穹顶建筑猝不及防撞进眼帘——线条利落,光影流动,像一枚嵌在山色里的现代印章。我们停步合影,红衣与灰檐相映,水光在脚下轻轻晃动。有人调焦,有人踮脚,有人把相机举过头顶,拍下我们身后山丘的轮廓。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节日仪式感,未必在鲜花与贺卡里,而在这样并肩而立、快门轻响的寻常一刻。水池如镜,倒映着穹顶、山影、还有我们扬起的围巾角——原来最盛大的节日布景,早被山风悄悄搭好了。</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石砖微凉,阳光斜斜铺开。我们玩心忽起,摆出些俏皮姿势:一人单腿立如白鹤,一人弯腰托扶如托云,一人张开双臂似迎风。树影在脚边晃,山色在背后静,连路过的游客都驻足笑了。原来女人的活力,从来不是被定义的端庄,而是想跳就跳、想笑就笑、想歪头就歪头的自在。这自在,是“娘家”从不催你端庄,直接递来一包小零食,说:“累了就歇会儿,咱们不赶时间。”</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道回廊,忽见小瀑飞珠,岩石青润,花坛里早春的嫩芽正顶着微寒冒头。我们仨红衣深裤,坐在石上、立在水前,不刻意摆拍,只任山风拂面。瀑布声潺潺,像在讲一个很老又很新的故事——关于坚韧,关于柔韧,关于水滴石穿,也关于此刻我们并肩而坐的松弛。水汽沾在睫毛上,凉凉的,像山悄悄送来的节日吻。</p> <p class="ql-block">最热闹是那面横幅:“扬州市健身气功协会 温馨艺术团站点”。红衣如火,横幅如旗,在中式飞檐下迎风微扬。阴天不碍欢颜,有人踮脚整理队形,有人把围巾系得更俏,有人悄悄把“温馨”二字念了两遍。原来所谓“娘家”,不只是出发时的组织者,更是归途里始终记得你名字、记得你爱笑、记得你爱穿红衣的那群人。横幅一展开,风一吹,整座山都像在为我们鼓掌。</p> <p class="ql-block">一群人穿着红黑相间的运动服,在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前站定,手捧横幅,笑容齐整。风一吹,横幅哗啦作响,像一面不落的旗。有人把围巾角掖进衣领,有人悄悄把发卡扶正,有人把“温馨”两个字念得格外轻、格外暖。这不是一次普通出游,是三十多个姐妹,把三八节过成了自己的日常——有热茶,有笑闹,有不赶时间的慢,也有说走就走的轻。</p> <p class="ql-block">牛首胜景塔立在山腰,四字如刻,沉静有力。我们仰头望去,塔身镂空处漏下天光,像时间筛下的碎金。没急着登顶,只沿着小路缓步走近,看石阶、看路灯、看护栏上浮着的薄薄水汽。节日不必喧哗,有时静默仰望,已是深情。一位大姐掏出小本子,在塔影里记下“今日步数:8620,笑声:不计数”。</p> <p class="ql-block">湖边长椅上,我们挨着坐,不说话,只看拱桥弯成一道柔柔的弧,看塔影在水里轻轻摇。风来了,发丝飞一下,笑声就跟着飞一下。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她时光”——无需盛大,有湖、有桥、有彼此,便已丰盈。有人剥开橘子,分作三瓣;有人把围巾解下来,叠成小方巾垫在长椅上;有人忽然说:“明年三八,还来。”——没人接话,只是笑着,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又甜得弯起嘴角。</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手牵手走过同一片水岸,红衣与白衫、棕外套,在倒影里融成一片暖色。山丘在远处起伏,像大地温柔的呼吸。三八节将至,而我们早已活在节日里——不是被庆祝的客体,而是自己故事里,那个笑着、走着、牵着手、也松开手、始终自在的主角。车返扬州时,暮色初染。后视镜里,牛首山渐渐隐入青灰,可衣袖上那抹红,还沾着湖风、山光与笑声的余温。原来所谓奔赴,从来不是抵达某座山;而是和一群懂你的人,把日子,过成了一首轻快的行吟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