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月21日(正月初五)</p><p class="ql-block">正月初五的陶博城,空气中漂浮着两种时间的尘埃。一种是千年窑火冷却后,附着在青花碎片上的历史尘埃;另一种,是新年阳光下,人们鞋底带来的、属于当下的、鲜活的微尘。我穿梭在光洁的展厅与斑驳的瓷片堆之间,最终带走的,却是两个看似与这庄重场域有些“违和”的存钱罐——一只憨态可掬的胖猪,一位三头六臂的哪吒。</p> <p class="ql-block">它们并排站在我的掌心,沉默地构成一种奇妙的对话。胖猪通体圆润,施以温暖的粉彩,釉面光洁如新生的肌肤,嘴角噙着一抹永恒的笑意,肚腹滚圆,那投币的狭缝开在背上,像一道小小的、充满希望的丰收之门。它是如此满足、安稳,承载着农耕文明最朴素的财富梦想——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满圈满囤。握着它,仿佛握住了土地深处传来的、关于丰饶与积累的最古老祝愿。年初五,迎财神,这粉扑扑的“金猪”,不正是一尊最通俗、最亲切的世俗财神像么?它属于餐桌、属于院落、属于每一份踏实劳作后对美好生活的具体向往。</p> <p class="ql-block">而哪吒,则以截然不同的气质站在另一端。瓷胎塑出的身形劲瘦,三头六臂各执法器,脚踏风火轮(虽为静态,却有跃然欲出之势),眉目间是剔除了孩童稚气后的凛然与叛逆。他的存钱口,开在头顶的莲花冠上,仿佛投下的每一枚硬币,都是一次对天命的叩问,或是一份凝结的法力。这个形象早已超越《封神演义》的文本,成为一个文化符号,代表着打破成规、挑战权威、自我重塑的锋利精神。将钱储存在这样一个“反叛者”的身体里,似乎暗示着储蓄并非仅是为了安稳的未来,或许也是为了积攒一份“掀翻陈腐”的资本,为了某一天能拥有如同哪吒般“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气与力量。</p> <p class="ql-block">这截然不同的两者,竟在“储存”这一功能上达成和解。胖猪储存的是“延续”,是春种秋收的循环,是代代相传的安稳;哪吒储存的则是“变革”,是积蓄能量以待破茧的瞬间,是颠覆旧序的潜力。它们一同被我放入袋中,瓷胎相触,发出轻微的、清越的声响。这声响,仿佛连接了展厅里那些精美绝伦却只可远观的传世珍品,与门外碎瓷堆里那些充满遗憾却触手可及的历史碎片。珍品、碎片、胖猪、哪吒——它们共同构成了陶瓷艺术,乃至我们文化心理的完整光谱:既有庙堂之高,亦有江湖之远;既有对完美的永恒追求,也有对残缺的坦然接纳;既有遵循传统的温柔积累,也有打破宿命的激烈渴望。</p> <p class="ql-block">走出陶博城,日影已西斜。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两个瓷罐的重量。胖猪的温润与哪吒的峥嵘,在我的行囊里相互依偎,宛如一枚硬币的两面。新的一年,于丙午马年伊始,储蓄或许不再仅仅是数字的增长。它可以是向胖猪肚里投入的每一份日常的踏实,期待温和的增殖;也可以是向哪吒冠中存入的每一枚梦想的硬币,积累那终将喷薄而出的、风火雷霆般的力量。存钱罐不语,却仿佛在说:所谓丰年,不仅是仓廪实,更是心火不灭,那盏由碎瓷与梦想共同煅烧的心火,正与千年窑火一道,在这崭新的春天里,静静燃烧。</p> <p class="ql-block">景德镇陶博城简介:</p><p class="ql-block">景德镇陶博城(全称“景德镇国际陶瓷博览交易中心”)是景德镇国家陶瓷文化传承创新试验区的核心项目,也是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陶瓷文化贸易综合体。它不仅是景德镇国际陶瓷博览会的永久会址,更是一个集陶瓷交易、文化交流、展览展会、国际研学、数字贸易于一体的“陶瓷航母”。</p><p class="ql-block">国际陶瓷交易中心:这里是陶瓷爱好者的天堂,汇聚了来自全球13个国家、20多个产瓷区的600多家企业。从日用瓷、艺术瓷到文创产品,品类极其丰富,真正实现了“买全球、卖全球”。</p><p class="ql-block">国际会展中心:作为瓷博会的主场馆,这里常年举办各类大型展会。建筑造型取“宝瓶”之形,内部空间宏大,是感受陶瓷产业前沿动态的最佳窗口。</p><p class="ql-block">国际研学中心:拥有千人研学、千人住宿的接待能力,是开展陶瓷文化深度体验和青少年研学的国家级基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