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刚到红旗渠风景区门口,风里还带着太行山的清冽,我裹紧外套,站在那扇红灯笼高悬的入口前,忍不住笑了——不是因为别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踏实劲儿:石砖铺得齐整,标语写得端正,连山影都落得恰到好处。我下意识竖起大拇指,不是摆拍,是真觉得,这地方,值这一竖。</p> <p class="ql-block">入口处那块大石头,静默地立着,红字“红旗渠风景区”像一道烙印,烫在石头上,也烫在心里。旁边一枚金徽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不张扬,却沉甸甸的——它不单是景区评级,更像是山里人用肩膀扛出来的勋章。</p> <p class="ql-block">我又折回来,在广场上站定。身后是那块红字招牌,头顶是灯笼暖光,远处山丘温柔起伏,像一道没说完的长句。我再次举起右手,不是对着镜头,是下意识地,朝这片土地,朝这渠,朝这山,点个头。</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宽而平,一直铺向山影深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红光落在青灰石面上,像一串没落下的火种。我慢慢走着,没急着进园,光是站在入口处,看山、看字、看灯笼垂下的影子,就觉得心被什么稳稳托住了。</p> <p class="ql-block">那块刻着“AAAAA”的石头,就立在广场中央。字是红的,底座是灰的,连风都绕着它走。我蹲下拍了张照,不是为打卡,是想记住这种朴素的庄严——它不靠浮华,只靠时间与人,一锤一钎凿出来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石头四周,游人来去,有人驻足读字,有人倚着石边歇脚,还有孩子踮脚摸“AAAAA”的刻痕。远处山丘连绵,树影疏朗,天是那种洗过似的蓝。我忽然明白,红旗渠从来不只是条水渠,它是一道刻进山体的呼吸,也刻进了人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往前走不远,就到了“分水苑”。三个字立在眼前,不是刻在石上,是铸在红底雕塑里,笔画遒劲,像一道分水闸门,把历史与当下,稳稳分开,又悄悄接住。</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去,山势陡起来,渠水就贴着崖壁走。我站在观景台边,看那渠如银带,在山腰上蜿蜒,两岸是苍翠的崖与密实的树,渠壁上还留着当年凿痕。水声不大,却一直响着,像一句没说完的老话,在石头缝里,年年流,岁岁响。</p> <p class="ql-block">一块红牌立在路边,字不多,却看得人胸口发热:“总长1500公里”“民工30万”“历时10年”……没有煽情,只有数字,可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弯腰的脊背,一筐砂石,一盏马灯。我停步读完,风从渠上吹来,凉,却很干净。</p> <p class="ql-block">傍晚路过演出海报栏,“太行·红旗渠”几个字烫得耀眼。画里有人腾空跃过山崖,像当年修渠人甩开绳索跳进深渊那样——不是表演惊险,是把那股劲儿,活成了光。</p> <p class="ql-block">牌坊高高立着,“红旗渠风景区”五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灯笼又亮起来了,一盏接一盏,像渠水映着的星子,从山脚,一直亮到人心深处。</p> <p class="ql-block">台阶一级一级向上,不陡,却让人走得慢。两旁树影婆娑,山在远处静默。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渠通了,山就活了。”当时不懂,如今站在台阶上回望,才懂——活的不是山,是山里的人,是人心里那股不肯低头的劲儿。</p> <p class="ql-block">广场尽头,长椅空着,石砖被夕阳染成暖色。我坐下来,看山影一寸寸挪动,看渠水在远处闪一下,再闪一下。没有解说,没有喇叭,只有风、水、山、字,和一个坐在长椅上,忽然很安静的我。</p> <p class="ql-block">石砖路一直伸向山脚,左侧碎石铺地,右侧巨石静卧。远处山色由青转金,再慢慢融进淡紫。我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是热的——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不是拍下来带走的,是留在喉咙里、留在脚底板上、留在你转身时,忍不住又回头望的那一眼。</p> <p class="ql-block">山壁上“山碑”二字,刻得深而直。我仰头看,崖壁陡峭,青苔斑驳,可那字,像钉进去的,风吹不落,雨打不蚀。桥下流水淙淙,小船轻摇,人影晃动——这山碑,不是立给山看的,是立给人看的:人凿山,山记人,两不相负。</p> <p class="ql-block">红旗渠纪念馆红墙灰瓦,门前绿树成荫。我站在停车场边没急着进去,只看着那几个字在夕阳里静静发亮。车来车往,人声隐约,可那红墙,像一道没关上的门,里面装着的,不是旧事,是还在跳动的脉搏。</p> <p class="ql-block">入口台阶两侧,灯笼又亮了。宣传海报上的渠水泛着光,石板路映着人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门票,忽然觉得,这票不是进门的凭证,是递给自己的一个提醒:慢一点,再慢一点,别辜负了这山,这水,这字,这光。</p> <p class="ql-block">我又回到那块石头前,蹲下来,指尖拂过“AAAAA”的刻痕。阳光斜斜照着,红字发烫,灰石微凉。身后山影渐浓,渠水声隐隐传来——原来所谓奇迹,不过是千万个普通日子,一寸寸,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我双手比出两个大拇指,不是比给谁看,是比给自己:比这山,比这渠,比这从不声张,却始终奔涌的,人间热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