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柔情似水</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063758</p><p class="ql-block">图/文:柔情似水</p> <p class="ql-block">每年冬天,我喜欢去雪山徒步,欣赏眼前那一方世界,是由一种名为“白”的寂静构成的。</p><p class="ql-block">山峦最先进入视线,它们不再是嶙峋的骨骼,而是被丰腴的、流动的雪被所覆盖,呈现出母亲怀抱般圆润而连绵的曲线。这雪不是轻薄地撒上去的,而是沉甸甸地、一寸一寸地浇筑上去的,让整座山脉都陷入一种庄重的安眠。视线向上,天空并非总是明媚的湛蓝,它更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蛋白石,云絮是其内部天然的、缓缓游动的纹理,厚的地方是沉静的灰,薄处则透出冷冽的瓷青。天与山在极远处相接,那界限是朦胧的、呼吸着的,分不清是山岚升腾,还是云脚低垂。</p> <p class="ql-block">雪的笔触,在树上最为精妙。松林静立,每一棵树都成了一件雪雕的作品。雪不是覆盖,是重新塑造。它均匀地堆积在每一根横向伸出的枝桠上,将墨绿的针叶严实地裹在里面,压出一道道饱满而驯顺的弧线。远远望去,树林便像一群披着厚重白色圣袍的僧侣,垂首静默。唯有那些最挺拔的树干,依旧以近乎倔强的墨色直线,从这蓬松的白色绒袍中刺出,指向天空。这是雪与树的对话,一种关于重量与挺拔的、无声的角力与共存。</p> <p class="ql-block">当风停驻,云幕偶然拉开一角时,另一种雪山便显现出来。天空忽然变得极为高远、极为通透,那是一种被冰泉洗过无数遍的、毫无杂质的蓝。雪地反射着阳光,不再是哑光的素白,而泛起一层细碎的、钻石尘般的晶莹冷光。墨绿的松,此时成了这蓝白交响乐中最沉稳的低音。世界简化到极致,只剩下最纯净的色块与最清晰的轮廓,冷冽、明亮,像一声清脆的磬音,能一直传到心底最空旷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光,是这寂静国度最终的王。它从山脊后漫过来,或是从云隙中漏下来,从不粗暴,总是带着毛茸茸的边缘。它最懂得如何为雪山加冕——只给向阳的坡面薄薄地敷上一层暖金,为背阴的沟壑留下深邃的幽蓝;只给独立雪松的树冠镶上一圈耀眼的银边,而让整片森林依然沉浸在静谧的灰调里。于是,整个画面便活了,有了冷暖,有了呼吸,有了明暗交替的韵律。那光是恩赐,也是启示,它告诉你,这片无边无际的、看似沉睡的白色国度里,每一刻都在进行着无声而盛大的光的典礼。</p> <p class="ql-block">有了明暗交替的韵律,光是恩赐,也是启示。我便在这光的典礼中驻足,知道自己又一次走入了那片“白”的寂静里。那个由雪、山、树、云、光排列、组合、呼吸而成的,无需言语的完整宇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