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先生的这篇文章列入公号“中国作家网”“名家谈写作”栏目,是为该栏目打头第一篇。这个冬天,我计划把该栏目文章一篇篇陆续读过(估计这个冬天读不完,也许要一年、两年,该栏目文章至今已经有几十篇了,按我这个“细读”的速度,不知要读到猴年马月?惟愿我能坚持,慢慢、一直读下去)。先生这篇以前曾读过,开了个头,可是没续完;现在又重读。其实重要的文章,尤其先生的,重读十遍皆不为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篇题目是“作文秘诀”,首先,有“秘诀”吗?我有点疑惑。少年时,倒曾确实渴盼能于某处获得写作秘诀,就像江淹那样梦中有如神助(当然不希望又在梦中被褫夺下笔千言的本领);后来慢慢知道这得不断地练习——到现在这些网文大咖日码万字日进斗金,更加让我明白,这写作,除了勤奋还得有天赋相助:总之,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有个案,某某废寝忘食节衣缩食,对写作投入狂热的毕生精力,荒废了学业工作对不起家人亲情,稿纸等身可是文理皆无可观——我甚至有时都怀疑自己有无写作的这个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么,先生此处提出“作文秘诀”,作文有秘诀吗?(还有,先生这里赋予了“作文”一词,我喜欢,现在人们动辄称“写作”“作家”,我喜欢把所谓“文章”称作“作文”,就像沈从文先生称自己的创作为“习作”。我喜欢这个态度,喜欢把自己称作“文字练习生”,这个说法是向美友毛歌学习的——我其实也就是个“文字练习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该文,先生第一句(亦第一段)谓:“现在竟还有人写信来问我作文的秘诀。”开篇突兀而起,不尽惊诧意味(口气)于其中,很能读出他惊异的口吻。“现在竟还有……”意思是“现在”应该没有了,可是——这个“竟”字表示了惊疑,这是早已解决了的问题,怎么还会有呢?该句表明“没有作文秘诀”。可是先生又郑而重之地作了这篇文章,他要告诉我们什么,我能从中获得什么呢?虽然作文似无秘诀,可是这篇文章在先生的杂文里却是算长的,可见他渡人的眷眷之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段“以退为进”,岔开,漫漫而言絮絮而论,不紧不慢,他要旁及其他,等你兴味正盎然时,却突然一转话锋,拉回正题。该段说的是师傅教徒弟留一手,以免饿死师傅(这技艺也就一代不如一代了),伏笔是:有秘诀,这“秘诀”师傅留着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拳师如此,教师亦如此。第三段由此推广开去,“做医生的有秘方,做厨子的有秘法,开点心铺子的有秘传”,为了保全自家的衣食,“听说这还只授儿妇,不教女儿,以免流传到别人家里去”——在旧时代这是故国之事实,这里已小小地含了针砭:“秘”是中国非常普遍的东西,连关于国家大事的会议,也总是“内容非常秘密”,大家不知道——说“作文秘诀”也不忘小小地讽刺一把现实(这是幽默与辛辣之本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接着就在这一段里,突然一转,“但是,作文却好像偏偏并无秘诀”。转来转去,祖传,“眼格也许比较的可以大一点罢,不过不见得就会做”;至于“父子作家”“夫妇作家”的名称,“其实乃是肉麻当有趣,妄将做官的关系,用到作文上去了”——读至此,读者大概已经知道,先生是不主张作文有“秘诀”的;这里已回扣了开篇第一句(即第一段)中的语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一段又一转,这一转是转回来了,“那么,作文真就毫无秘诀么?却也并不。”看来,作文仍是有一定规律可寻的。以前,小时候,我听到一种观点,认为中文系是不培养作家的,有专家奉劝如果想当作家往中文系是投错了门。我也以为有理,学院是进行学术训练培养语言文字工作者的,而写作需要讲究灵性;学术训练要求严谨——阻止了(说得不客气点,是扼杀了)灵感与创造的发展。但是,现在,各大学包括中文系重镇北大等都设立了“创意写作”这个名目。这让我意识到写作仍是有“秘诀”可寻的,作家是可以培养并批量生产的。我相信系统训练、学习借鉴是可以产生作家,但我想真正有天赋的作家应该不是学院训练出来的。余华,好像连正规大学都没上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早,又发生了使人想骂娘的事。写了鲁迅先生《作文秘诀》的阅读札记(1),复制时红米这个“笔记”功能结果只剪截了文章最后部分——重新复制粘贴时,却发现开始剪截的部分没在了——我日塌奶奶滴呀。以后用红米这个“笔记”再也不复制剪截全篇了。自此弄得心情灰糟,但仍心有余悸、欲罢不能,于是再写这一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关于“作文秘诀”我以为有也没有,说没有亦有。鲁迅先生也是这个观点,首先他否定了作文有秘诀,“作文却好像偏偏并无秘诀,假使有,每个作家一定是传给子孙的了,然而祖传的作家很少见”;但是,他又一转,“那么,作文真就毫无秘诀么?却也并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文有秘诀。但是秘诀只是参考,专门训练而成为顶级作家的似乎很少,举凡古今中外,屈原、李白、杜甫、张岱、曹雪芹好像并没有上过创意写作研究班;雨果、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好像亦非创意写作研究班毕业。写作,除了专意训练还与天赋有关。阿勒泰李娟确实经过刻苦练习,但她那种表达似乎是天生带来,想必“尤其白桦树,它除了黄金,还有白银。它通体耀眼,浑身颤抖,光芒四射。但它的金色永远还差一点红色,它的银色永远差一点蓝色。”(李娟《我的阿勒泰》)这样的句子确实是刻意练习的人写不出来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写作,除了训练、除了“秘诀”的获得,还需要接地气、来自生活,比如陈年喜、王计兵、陈慧等好像并没有毕业于某大学“创意写作”班;当下斩获文学大奖的好像亦非由“创意写作”班毕业的学生获承担。当然,莫言、余华等在自己摸索的阶段也向西方名家学习过,但我觉得那个摸索的过程大可研究。钻在学院的象牙塔里是写不出传世名著的,技巧上他们肯定熟稔(但那只是一个椟),但是里面装的是什么珠子,我觉得大有研究之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足踏大地,深入那火热的悲欢离合中,再加以刻意的训练,才能有所成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p><p class="ql-block">《作文秘诀》(鲁迅)(节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现在竟还有人写信来问我作文的秘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常常听到:拳师教徒弟是留一手的,怕他学全了就要打死自己,好让他称雄。在实际上,这样的事情也并非全没有,逢蒙杀羿就是一个前例。逢蒙远了,而这种古气是没有消尽的,还加上了后来的“状元瘾”,科举虽然久废,至今总还要争“唯一”,争“最先”。遇到有“状元瘾”的人们,做教师就危险,拳棒教完,往往免不了被打倒,而这位新拳师来教徒弟时,却以他的先生和自己为前车之鉴,就一定留一手,甚而至于三四手,于是拳术也就“一代不如一代”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有,做医生的有秘方,做厨子的有秘法,开点心铺子的有秘传,为了保全自家的衣食,听说这还只授儿妇,不教女儿,以免流传到别人家里去,“秘”是中国非常普遍的东西,连关于国家大事的会议,也总是“内容非常秘密”,大家不知道。但是,作文却好像偏偏并无秘诀,假使有,每个作家一定是传给子孙的了,然而祖传的作家很少见。自然,作家的孩子们,从小看惯书籍纸笔,眼格也许比较的可以大一点罢,不过不见得就会做。目下的刊物上,虽然常见什么“父子作家”“夫妇作家”的名称,仿佛真能从遗嘱或情书中,密授一些什么秘诀一样,其实乃是肉麻当有趣,妄将做官的关系,用到作文上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么,作文真就毫无秘诀么?却也并不。我曾经讲过几句做古文的秘诀,是要通篇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图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