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又晴

何太贵

难得午后，天又晴。整个下午，我抬了把摇椅，坐在客厅阳台窗前。沐浴在冬日暖阳里，一边看窗外一边看书，至下午4点，写了篇读书札记；然后出门下楼，去下西街取了两桶水回来。继续坐阳台，但日光已西斜，只从西边两幢高楼的空隙间透过几缕光来；我移动位置，坐到了阳台角落里一个懒人沙发中，面对着窗外的夕阳，低头写字，又抬头看太阳。

窗外，楼下，小区里中间那片绿植基本是常绿树木，树种我不大清晰。有矮的生长成团状，仿佛蘑菇；高的仿佛三星堆那株青铜立树，但是青郁的绿叶比那株青铜树多——又经历那么多年，即使霜打落了一些，但总剩下一些。也许是冬青，也许是石楠，也许是樟树——唉，我真浅薄，得抽时间亲临它们面前，好好研究一下；它们日日看我走过，我却不知道它们：颇为惭愧。

小园中间一棵不知是什么树，主干较细瘦，树身却较高，疏枝离离，半黄不绿的树叶稀稀疏疏，零零落落；虽然颜色不算正宗，但夕阳的照射下却仿佛蜡质般透明——这岁月赋予了衰落另一种晶莹的质地，就像那贝壳里的珍珠、涅槃中的重生。

另一棵是朴树，主干较粗，只剩了铁件一样淡淡褐黑色的枝桠；虽无叶，另有一种美。主干又粗又直又高，侧枝像刺猬一样四散分开，又像一个巨型的糖葫芦草把；具体的枝桠又像鹿角、像珊瑚枝。只是无风的夕阳中静静地矗立，并无任何事物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