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新世纪购物中心(1)

何太贵

<p class="ql-block">  七月,教院毕业,“绅康”公司的事似乎也完了,我就成了无家(工作)可归之徒。九月,经过南顺城街,听说一个商场即将开业,正在招工,就上楼去排队报了个名。</p><p class="ql-block"> 窄窄的楼道里拥挤,和我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高高矮矮簇拥着。一个面孔晃过来,一个面孔又晃过去,他们热情地谈论着、高兴地招呼着。我独自一人。轮到我报名了,拿过表填了交上去,一个主事的微胖中年女人(工作人员喊“王经理”)看着我的表说:“字写得不错嘛。”</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知道了那是商贸系统下属的糖酒盐业公司的一家企业,准备开业的是当时昭城最大的商场,叫“新世纪购物中心”。父亲所在的石油公司亦是商贸系统的一家下属,而当时商贸系统的领导正是父亲的老乡陆叔。为确保万无一失,父母向陆叔打了招呼。</p><p class="ql-block"> 当时没有电话,我不知道父母是如何打的招呼?父亲老实迂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母亲视力又不好,他们是怎么讲的呢?不过,陆叔的媳妇的姐姐就和父亲在一起上班。</p><p class="ql-block"> 后来,更知道,这个购物中心这次招的青工,几乎全都是商贸系统的职工子女或亲属。</p><p class="ql-block"> 没两天,就通知去军训了。我们军训的地点在北兵营。我觉得比起后来学校里组织的军训都要正规一点。我们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到兵营门口。现在想来,从城南的郊外到城北的边上,穿过整个老城,我觉得很累——况且每天两个来回往返,可是当时浑不以为然。</p> <p class="ql-block">  那时是秋天了。我们在兵营门口集合,点数。公司任命了我和徐担任连长,人数共有一百来人。当时对吴没有印象,没想现在她成了昭城主城区街道办事处的领导,听说后来还有一个陈姓女孩考取了省监狱,成了一名狱警。不过,其他大多数也就泯然众人了,也就如朱以撒在散文《横无际涯》里说的,“她们的晚景闲了下来,在这个古城,不少时间她们都在闲适地喝着功夫茶,不似她仍忙碌不已。”当时那帮青工,人多混杂,我的文凭算高的;不过只有我知道自己那文凭的斤两,所以我开始自考。我和他们的区别就是我还有不切实际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也是我虚度的见证,洗也洗不去。不过,在人际上,我认了三位妹子,一位是金、一位是刘(刚好我们的生日接近同一天,所以现在每至那天,都会相互祝福,有时相约出去坐坐)还有一位就是现在同住一个小院的小马燕,成为亲人一样的朋友。在这个城,亲人实不多,有几个像亲人一样的朋友,聊以慰浮生。还有一个甘仲景,回族,家在甘河闸,性格梗直豪爽;我当老师后,还带朋友去他家摘过桑椹。他初中毕业,退出“新世纪购物中心”后,做过搬运、养过鸡、打过杂,成了家修了房子,是他自惭形秽与我疏远了关系。其实,我挺想念他的;我们在一起不一定谈唐诗、谈露营,我们可以谈谈鸡鸭、以及生活的艰难。</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那是秋天,军营门口和军营里面的梧桐树叶黄了。九月的清晨是有点凉的,大片沾湿了露水的梧桐树叶悠悠地落了下来,微黄又绿、黄绿相间。它们铺满干净整洁的路面,无数双脚踩上去,它们不发出任何声息。军营每天都安排了军人打扫落叶,我看到那些身着迷彩服的兵们“刷——刷——”地晃动着长扫帚。有一天下午,散操后,排着队离开兵营,看到梧桐树下,兵们搭了梯子,欲爬上去,听说那上面有个蜂包。我们正在暮色中离开,我不能停下来,看他们是怎么处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