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铁之路(6): 水到渠成

康毅滨

<p class="ql-block">从东海岸到美西的亚利桑那州比赛最大的好处是不用调时差。周六晚上,我把所有比赛用品整理好,往水壶里都灌满了电解质水,喝了一瓶Preload,给自己设了早晨4点的闹钟,到了晚上8点就早早入睡了。结果不到凌晨3点我就自然醒来,开始按照在比赛计划里仔细规划好和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的程序做最后的赛前准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黑之后跑步用的头灯,Garmin手表和Wahoo骑行计算机的电池都充满了电,赛车上的功率计和心率带也提前换了电池。起床后, 我开始有条不紊地上卫生间,吃早餐面包圈,喝Preload, 戴上铁三心率带,脖子上贴上防止胶衣磨擦的胶布,涂凡士林和 Chamois Butt'r防磨膏,穿上铁三比赛服,袖套和小腿套,戴上隐形眼镜,把冰箱里的大力丸拿出装入车前小包,两个换项袋和跑步腰包里。再上过一次卫生间后,我穿上外衣和旧跑鞋,叫上灏哥和三叔5点到宾馆大堂集合。</p> <p class="ql-block">5升的水加上其它换项袋里的东西还挺沉重。从Hyatt House宾馆到比赛地点Tempe Beach Park有一个多英里距离。为了节省体力,我叫了个Lyft送我们到赛场。这个时候很多赛道附近的公路已经封路,司机绕道送我们到了离赛场不到200米的路口。</p> <p class="ql-block">参赛的运动员们凭手上的手环进入转换区。我把比赛用的饮料食品和Wahoo车用计算机放到车上,检查轮胎压力,再到放换项袋的地方把饮料食品放入两个换项袋中。</p> <p class="ql-block">和短距离铁三比赛时换项用的东西直接和自己的赛车放一起不同,大铁比赛时间漫长,赛况也更多变复杂不可预测,因而按不同的需要总共发了五个塑料袋装比赛用品。除了两个换项袋和装早晨衣服的袋子,还有两个塑料袋是用来装在骑车和跑步中途的特殊需要物品(special needs bags)。亚利桑那大铁的骑车和跑步都是重复三次的赛道,运动员有三次可以在指点地点取出special needs袋里的东西。里面一般会放些额外的营养补充(杨教练自己的最爱是奶茶🤣)或药品,给自己鼓劲的照片情书😂,额外的内胎和压缩气瓶 (万一爆胎超过2次用完了车上带的两个备用内胎),晚上气温下降后可能需要的厚衣服 (很多人到天黑之后已经体力不支只能靠走了,而且亚利桑那早晚温差有华氏20几度)。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拿袋里的东西,剩下的或者没来拿的袋子都会被当垃圾回收。我虽然以防万一准备了special needs袋,但比赛时并没有用上。灏哥则是信心满满地直接省略了。</p> <p class="ql-block">一切准备就绪后,我穿上胶衣,把装早晨衣服的袋子交给志愿者,然后开始走向游泳出发区。</p> <p class="ql-block">虽然天色还是一团漆黑,路上已是人群熙熙攘攘,湖面上划着皮划艇的志愿者们也已经就位。</p> <p class="ql-block">参赛的男生都戴着绿帽(主办方实在太没文化),女生带黄帽,还有戴红帽的武功高强的All World Athletes。每人按照自己预计游泳完赛时间站在不同的牌子下面。我和灏哥都预计一小时四十分左右游完,于是站到了1:31-1:40那一组的队尾。</p> <p class="ql-block">灏哥帮我把胶衣后面用来拉开拉链的带子卷起,用橡皮筋绑住,避免游泳时搅在脖子上不舒服。</p> <p class="ql-block">六点四十五分,一声炮响,职业选手们出发了,队伍也开始慢慢向前挪动。我和灏哥挥手跟三叔告别,咱们游泳终点见。</p> <p class="ql-block">把泳镜带上后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原来昨晚用防起雾液喷了后忘了洗干净。还好三叔还没走远,我用他手里的矿泉水冲洗了一下,然后用他的Polo衫衣角把泳镜镜片擦干净。</p> <p class="ql-block">过了半小时,终于走到了出发的拱门前。Mike Reilly站在那里和每个即将出发的运动员击掌high five。 十几个小时后,每个跑过终点的人,都会到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和“You are an Ironman" 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这也是Mike Reilly作为announcer的第200次IRONMAN比赛。</p> <p class="ql-block">7点22分28秒,我经过了拱门,按下Garmin表的出发键,走入凉凉的湖水中,漫长的大铁征程从此开始了。灏哥在我身后紧跟着下水。韩文在2分钟之前也已经出发。</p> 游泳赛道出发后马上就是个右拐,横越河道一半宽度时再一个右拐, 然后是漫长的向东游近2000米, 穿过三座桥后再折返回出水点。 和缅因赛道不同,宝鸡大铁的游泳赛道的很多地段都用很小的浮标,需要把头抬得更高才能看到。开始游泳后我才发觉泳镜没有完全擦干净,加上水温低引起的眼镜里的雾气让望风更加困难。 游过第一个红色转弯浮标后我开始右拐,但看不到下一个浮标,只有湖面上散布的划着小艇的志愿者。我认准一个方向游了50米后发觉严重游偏了。一个志愿者招手让我游回了赛道。<div><br></div><div>我踩着水把泳镜又洗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把头重新埋入湖水中,继续双臂交互划水向前而去。</div> (Tempe Town Lake 人行桥上围观游泳出发的人群) 再次右拐之后,人群逐渐稀疏了一些,互相的冲撞也少了。但每次经过桥底的水面时大家又会挤在一起。相互挤碰之后大家会试图互相分开一些,但也要小心不会因此而游偏。 游向铁路桥,Tempe Bridge,Second Mill Ave Bridge 三座相距不远的桥梁时,可以用桥墩为目标望风。 游过这三座桥之后,太阳已经升起,正前方刺眼的阳光让辨别水面上还很阴暗的物体更加困难。最远端掉头处的North Scottsdale Bridge 在地平线上遥不可及,只能用远处的高层建筑做望风的目标。 渐渐地,有些人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他们可以扶着志愿者的皮划艇稍事休息,但不能靠着漂浮物前进(所以想抱着篮球游大铁是不可能的)。 (亚利桑那大铁的志愿者们是无名的天使,保护和鼓舞着每一个追梦人。) 有些人的泳镜被身边的人挥舞的手臂不小心打掉了,但多数人不会选择弃赛, 而是坚持继续下去直到游完。 大铁比赛时除了官方的医疗救护和补给, 运动员不得接受观众或亲友团的任何帮助, 包括拿补给或衣物,也不得拉着亲友跑向终点,不然就是自动取消资格。赛道上每次犯规(比如骑车时跟随太紧)要到规定地点反思规定长度的时间 (又称双规, 一般5分钟),三次犯规后取消比赛资格。 (当然也有故意犯规,就为了抱着娃跑过终点的狠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游过了最后一座桥后掉头往西。这时风起了,湖面上开始有些水浪。往西游时是顺光,看东西清楚多了。快到Second Mill Ave Bridge那座桥之前一个左拐, 终点终于就在眼前。 岸上站满了焦急等待的亲友团们。我们这些最后出发的人也游得最慢,等待的人都已经望穿秋水了。 <p class="ql-block">灏哥在我们三人中第一个出水,以1小时28分游完全程,比预计时间要好许多,在完赛的1928人中名列1188。</p> 跟踪运动的APP显示我和灏哥肩并肩游泳 (其实只是个预测,在水里无法用脚腕上的电子感应器实时跟踪)。三叔看不到我上岸, 有些着急。过了10分钟,终于在水里看到向终点游来的我。旁边远处还有一个为节省体力游仰泳的人。 (三叔说,就在这样的队伍里居然还看见并拍下了穿银白泳衣的我,眼睛都快睁裂了,容易吗?) <p class="ql-block">谢天谢地,终于出水了。我和韩文游泳都花了1小时39分,比我赛前预测稍慢一些,在完赛的1928中名列几乎垫底的1629位。韩医生的游泳时间比她三年前第一次大铁快了24分钟,重拾了她在两周前佛罗里达大铁受挫的自信。</p> (灏哥赛前苦练提高游泳划频, 果然提速效果很好。) 出水后赤脚跑了半英里到换项区换骑车装备。换项区有男女两个封闭帐篷让大家可以脱光了换衣服。我比赛从头到尾都穿着杨教练设计的铁三服,只需要拿了换项包,坐在帐篷外的草地上把胶衣脱掉,用矿泉水洗掉脚上的沙子,擦干,穿上袜子, 手套和锁鞋,戴上头盔,然后把脱下的胶衣等物品放回换项包还给义工。往脖子上喷防晒霜时感到一阵刺痛,原来脖子的胶布贴得不是很到位,还是被胶衣磨破了一点皮。我还专门用老艾给我的鼻腔冲洗液冲洗了鼻子以防鼻窦炎。比赛结束后一两天我还是有些鼻窦炎引起的头痛,好在事先吃了抗生素预防, 症状很快好转了。 我一边吃着大力丸一边跑向停车区, 到那里一看已经没剩几辆车了。把车推到骑车起跑线后上车出发, 总共在T1换项区花了12分钟。 灏哥净身穿胶衣游泳,在帐篷里换穿铁三服多花了些时间,总共用了14分钟,在我和韩文离开T1之前9分钟已经骑车出发了。 亚利桑那大铁的骑车路线包括在Tempe城里8英里,然后上Beeline Highway的公路继续骑10英里后掉头回城,这样来回一共三次,每一个来回大约37英里, 一共112英里(180公里)。 Tempe城里的路段相对平坦,但坑坑洼洼很多。越过Salt River河出城上了Beeline以后便是一片开阔的长满仙人掌的半荒漠印第安人保留地。这段10英里的路基本一路上坡,虽然坡不算陡峭,但是迎面而来的逆风让骑行速度从每小时20英里以上急剧往下掉到11-13mph。<br> 赛后很多人在宝鸡大铁的脸书上吐槽今天的风实在太惨烈了。 在坡顶掉头处加油的大妈 (上图) 已经在这个比赛做了多年的志愿者。她说,除了2014年那次比赛,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风。 另外一个志愿者大叔 (自己也是个铁人) 表示同意。 被虐惨的人觉得自己快被大风吹得灵魂出窍了。🤣🤣 有人引用维持交通的警察的精确测速数据证明风速达到22.4mph。 很多慕名而来亚利桑那大铁的人都听说这个赛道对首铁的菜鸟特别亲民,没想到竟是个顶着狂风爬坡的大坑。有人真想揍那个做亚利桑那大铁广告的人一拳。😆 或者干脆直接叫这个赛道"撒旦的风洞"(Satan's Wind Tunnel)吧。 好在我赛前那几个100英里的长骑训练没有白练,这个逆风爬坡对我来讲并没有那么悲催。只是为了减少风阻,整个上坡的10英里必须保持在aerobar 那个俯身姿势,加上大风和多坑的路段让身体为了保证控车而高度紧张,脖子都僵了。连骑车多年的老司机韩文都累得脖子和肩膀不停地痉挛,感觉头都要抬不起来,不得不几次下车拉伸肩膀和脖子。<br> (比赛结束后一边吃刘同学带来的水饺生煎包一边还得按摩脖子) 骑车时天气已经从多云转成晴天,气温上升到华氏80度以上。我提醒自己在干燥的半沙漠地区比赛需要按计划吃喝,如果不保持充分的水分,后面会出现抽筋甚至更严重的脱水状况。 按照计划和天气状况我估计我每一个来回要喝2升的水,每15分钟吃一个小号大力丸,基本上就是不停地吃吃喝喝。自制大力丸口味还不错,平时训练时吃起来也没压力。不过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同,腹部感觉很胀气,虽然还不至于影响骑行,但吃大力丸的速度不得不减慢下来。 越往上骑坡度越大,我感觉到车链条和轮组的摩擦,突然醒悟到我的后变速器已经用到最低档的飞轮,必须用前变速器从大牙盘改为小牙盘,这样不仅更省力而且不会磨到链条。赛前以为亚利桑那赛道不需要用到小牙盘,加上被这个大风一吹脑子糊涂了,犯了这个路骑菜鸟的错误。这样调整之后感觉省力了一些。 在第一次在坡顶掉头处之前半英里处(第18英里), 我追上了灏哥。被逆风爬坡折磨了一个多小时后, 我们都没剩多少力气聊上两句,互相加油后继续埋头猛踩。 好在掉头回城是顺风下坡,大家都飞也似的狂奔,指望平均速度会好看一些。可是这条公路的路面和缅因半铁那丝滑的路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高速骑行中颠簸尤其厉害,路上很多散落的水瓶和工具包,需要全神贯注避开这些地雷。为了安全起见,我下坡时放弃了使用aerobar而是直接用路车车把。不过反正是背风,用破风的姿势也不会明显增速。 骑完第一圈回到Rio Salado Park门口的掉头处,职业选手和一些牛人已经骑完三圈进入换项区。其他人掉头继续第二圈。我看了一下时间,第一圈用时大约2小时2分钟,均速是19mph,和赛前预计差不多。 有些人车出了状况,在掉头处的修车站停下来让修车人员帮忙修理。如果在半路出现爆胎或其它故障只能自力更生或者等流动修理队的出现。 第二圈风更大了,10英里的长坡骑到一半时,我的两条大腿先后出现了将要抽筋的感觉。我赶紧用变速器调到低档以便用更小的力量来保持接近90的踏频,这是教练赛前反复强调的不管多么疲劳都要保持正确的form。赛后分析发现,我的平均踩频81,平均心率137,应该都是比较理想的数值。 到了第二圈最远端的坡顶,我已经几乎耗尽了车上带的三瓶水。每次掉头下坡,我都放松自己嘘嘘一下,但是并没有多少存货。可见在如此干燥的气候下比赛,比东部气候喝加倍的水也只是刚刚够用。<div><br></div><div>好在下坡飞快,第61英里处的补给站很快就到了。我停车加水,两个志愿者很快帮我加满三瓶水并倒入电解质粉末。我往骑行裤里加涂了一些防磨膏。 由于长时间的aero低头姿势, 我的大腿根已经开始磨得有些不舒服了。</div> 第二圈结束, 我用时2小时11分,包括在水站花了大约6分钟。原先计划的用6小时完成骑行比赛部分已经没有可能。但是我还是要尽力在第三圈全力以赴。<div><br></div><div>第三圈风似乎更加狂野, 骑得快的人已经开始跑步比赛,路上的车也少了。每个人都默默地埋头苦撑。拐点处暗褐的山似乎那么的遥不可及,但只要不停地一步步往前,慢慢地就会来到它跟前。</div> 最后一次爬到坡顶后 我心里暗暗庆幸终于不用爬这个该死的坡了。Adiós! 回程一路狂奔,下午3点41分,我骑完第三圈回到了终点的Rio Salado Park 路口。在这之前半小时,从这里掉头骑第三圈的路口已经关闭。在这之后完成第二圈的人将不能继续比赛。 这次比赛的风因为大风,很多人在骑车比赛部分被关门,就好像佛罗里达大铁很多人在游泳比赛被关门。很多人苦撑了8个多小时的艰苦比赛后眼见自己的大铁梦因为几秒之差不得不戛然而止,不禁失声痛哭。大铁的比赛就是这么残酷和无法预料。 骑入Rio Salado Park的终点,我禁不住握拳振臂庆祝。骑行部分虽然十分艰苦,但万幸的是我没有出意外没有抽筋。我心爱的赛车完成了它的任务,把我安全送到终点。骑车比赛结束时我的总耗时8小时20分,离16小时40分钟的关门时间还有8个小时20分钟。我走路都可以走完马拉松比赛,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止我成为铁人了。 骑车部分我耗时6小时27分钟,平均时速17.6英里(包括停车补水的6分钟), 和我在2018年参加的四分之一距离的标铁比赛时的速度相当。骑车比赛结束后,我在1928名参赛者中的排名上升到第1018位, 也就是说我在骑车时狂超了至少611人, 如果算上停车加水后重新超过的人,可能接近800 人次。怪不得赛后除了脖子酸,鼻窦炎,嘴唇脱了一层皮之外还有一个后遗症就是喉咙几乎哑了,因为在呼啸的狂风中每次从左侧超车时为了安全我都要扯着嗓子大喊一声“ON YOUR LEFT!”<div><br></div><div>35分钟后, 韩文和灏哥相隔10秒也完成骑车比赛。到终点后, 志愿者把车推走放回远处,运动员去T2换项区换跑步装备。韩医生动作麻利,3分钟完成换项。我和灏哥都磨蹭了六七分钟。</div> 跑步也是三圈,每个8英里多,绕着游泳比赛的Tempe Town Lake跑,在东侧的North Scottdale Bridge和西侧的North Priest Dr两座桥上分别过河,每次上桥都要爬坡。在最北端的 East Curry Road和West Lake View有个长长的大坡。 跑步刚开始,我吸取了缅因半铁的教训,把速度控制在每英里10分钟左右。按照我平时训练的经验,这应该是可以持续整个大铁全马比赛的一个速度。 这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但气温还有些炎热。跑了三英里后我渐渐地感觉腹胀越来越严重,有几次甚至痛到不得不停下来弯下腰去让痛感减轻一些。在骑行比赛时,我用停车加水的机会吃了两片带在工具包里的Pepto药片后胀气的症状有所好转。但是跑步前又吃了一块大力丸和好几粒缓解肌肉疲劳的鲣鱼提取物,可能加剧了胃肠反应,加上束得紧紧的腰带让胀气的痛感更加明显。这些食品我在赛前训练时都反复试过,没有想到会在比赛中出问题。是不是湖水不干净引起的胃肠反应? 或是游泳比赛中因为费力地望风导致呼吸过重引起的胀气(我初学自由泳时经常出现的状况)? 还是因为今天风大骑车时灌了不少空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缓解症状,顺利完成比赛。我跑步的腰包里带了4粒机场买的Pepto药片。跑到第五英里处,West Lake View Road那个陡坡时我吃了第一粒药片并走了四分之一英里后肚子感觉好了一些。<div><br></div><div>跑下坡后三叔已经在North Mill Ave 北端桥头守株待兔了。</div> 25分钟后, 灏哥也稳健地跑过桥底。 第一圈跑完,用时1小时35分钟,比灏哥慢了10分钟,而我的腹胀又开始严重起来,时不时地需要把腰带解开走一阵子缓解症状。设置在North Mill Ave桥南段的比赛官方摄像记录下了这个镜头。 好在这时已经日落,天气凉快下来,体感好了很多。但这时离比赛开始已经12个小时,很多参赛者已经精疲力尽, 靠着意志力和观众们的加油声苦苦支撑,继续前行。很多人只能艰难地走着,还常常有人蹲着路边或抱着垃圾桶呕吐。 第二圈时我跑跑走走,节省着吃完了剩下三粒药片,加上排队上厕所(一边跑一边嘘嘘实在做不到啊🤣),耗时1小时51分钟,比灏哥慢了20分钟。此时灏哥离我已经不到半英里,5分钟左右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新泽西用Ironman App实时跟踪比赛进程的越野队友们也开始担心我是不是抽筋了。 杨教练带着儿子去芝加哥打冰球比赛后正在机场等待登机, 赶紧让三叔分别给我,灏哥和韩医生传达指示。 结果是立杆见影。 这时吃了四片Pepto后我的腹痛已经基本缓解(或者是被杨教练这么一激将已经忘了疼痛),一咬牙开始提速。 但是灏哥也提速了,在最东端的McClintock桥头掉头不久, 我看到了迎面而来埋头赶路的灏哥。此时我们的距离已经缩小到0.3英里左右。 铁人两兄弟你追我赶, 长跑群, 越野群, 甚至环勃朗峰群的吃瓜群众看得热血沸腾。 (普林长跑群) (普林越野群) (环勃朗峰群) 尤其是App还实时显示两个小人在地图上的位置。是不是像打游戏一样刺激? 比赛完那天晚上我整夜没睡,正谊队长说她也睡不着,入戏太深。😂😂 最后这一圈,我跑了1小时31分,灏哥用了1小时30分。这5分钟的距离,最终还是保持到了终点。赛后总结,戏精林合一针见血。教练说的没错,我骨子里是个competitor,好胜心起了大作用。 (我右拐冲向终点时三人相对位置) 勤劳的现场观战、啦啦、后勤兼忽悠的三叔赛后第一时间也做了赛事总结。 最后跑过North Priest Drive的大桥时, 离终点大约还有一英里。我回头望了一眼,心想如果灏哥追上来了,我要并肩和他一起跑到终点。但是不能手拉手,否则一起被DQ。😂 这时,辛苦了一天的三叔已经早早到终点等待,记录下我们最后的冲刺。 终点前的50米红地毯, 我放慢了脚步。从一年前的10月2日报名参赛那天起,为了这一刻,我游了179368码 (164公里),骑行3159英里(5055公里), 跑步1078英里 (1724公里)。我和欢呼的观众们击掌相庆,尽情地享受着这最后的50米的victory lap。 四分钟后, 灏哥也冲过终点。跑步阶段,我耗时4小时58分,在腹痛的情况下仍然超了167人。 灏哥用时4小时26分,狂超547人。游泳结束时灏哥和我之间隔了441人,我骑车反超后我们之间相隔400人,比赛结束我们只隔20人。铁三比赛不是任何一个单项的比赛,而是游骑跑三项综合实力的体现。杨教练在比赛关键时刻的激将法让我和灏哥都在困难的情况下做到了最好的自己,不愧铁人的称号。 半个多小时候后,韩文医生也跑过终点。我们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从两周前佛罗里达大铁的挫折中<a contenteditable="false" href="https://www.meipian6.cn/3wv3f0oa?uuid=1dc702756af84ed9834d18128f26550d&utm_source=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1&idfa=04AB9D2A-C461-4A28-9606-73C53BE33FC4&utm_medium=meipian_ios&from=singlemessage&user_id=13476033&share_depth=1&share_user_mpuuid=c77934509a281a0d208414ce1b7591ee&um_rtc=0dd9c9651e7928d2ff633fbfefc7ff8a&v=7.2.0&share_from=others"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凤凰涅槃</a>的韩医生不禁失声大哭,也许同样经历过艰苦训练,遇挫不折的磨砺的两个师弟最能体会到她此刻的百感交集。<br> 我的第一次大铁比赛, 能在强者如云的参赛者中取得中等成绩已经超出了起初以完赛为目标的估计。杨教练的科学训练让我一次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达到新的高度。 参赛的其他几位华人选手都表现出色, 几乎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扎堆完赛。 在跑步最后一圈8英里的至暗时刻,我心中默念着每一个在我生命中照亮了我的道路的人们。是他们支持这我走到这一天, 完成大铁的梦想。 我的教练杨高兴,自已也走过从身体状况不佳,从只能勉强跑2公里,中年开始学习游泳和骑行,到完成大铁历程。去年夏天我第二次严重腰伤后第一次参加集体力量训练,教练为了鼓励我专门做了一张幻灯片,上面的一句话是:“人生有时就像荧光棒,也许你只有在折断之后才能开始闪光。”杨教练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意识到交叉训练,拉伸,力量训练和营养等等是一个有机的整体,缺一不可。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中不仅比较轻松地完成了半铁和半马,各种伤也消失了,身体素质和体格完全是个脱胎换骨的变化。感恩教练让我实现了一个遥远的梦想,感谢高兴铁三和力量训练队友们的陪伴和鼓励。<br><br>我的师姐韩文是杨教练的最早的队员之一。作为一个工作繁忙的医生,她在一年之内从完全不会游泳到完成大铁的励志故事是激励我跳进大铁这个大坑的鸡血。 太阳刚刚升起, 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她往往已经完成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在去医院工作的路上。韩文是训练最为努力的队员, 激励着我们永远不要take the easy way out。<br><br>复旦师弟尹灏也是我跑步的入门师父,我们两人同是杨教练的队员,平时虽然不可能一起训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速度和power要求),但平时互相交流经验和信息,比赛时互相鼓励又奋勇争先,不甘落后,互相成就了最好的自己。 铁三叔郜志农和大学老同学刘昳婷是这次比赛后勤和现场加油的强大后援。从赛前补给和赛道预习,到比赛当天现场直播拍摄加油鼓劲传达教练指示,到赛后大补都让事无巨细,尽心尽力。三叔的一线摄影和录像也提供了大量让这阅读几篇大铁回顾的吃瓜群众们身临其境的素材。🙌🙌<br><br>从2017年加入普林华人长跑队,越野队和路骑队后,许许多多的队友们成为生活中的挚友。越野队长张正谊更是我们的楷模,从50多岁开始学习游泳, 到代表美国队参加铁三世界竞标赛, 到首次大铁就获得年龄组第一名, 她的自律和对队友们的无私奉献永远是我们学习和传承的榜样。<br>  <br>大铁训练高峰时的三个月, 每周是15-18小时的训练, 不免会分散一部分管理实验室的精力。感谢我的实验室的同学们的支持和理解。尽管受到疫情的影响,实验室在今年依然取得了里程碑式的<a contenteditable="false" href="https://www.princeton.edu/news/2021/11/29/new-cancer-therapy-yibin-kangs-lab-holds-potential-switch-major-cancer-types"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科研进展</a>。科研是比大铁更考验耐力和毅力的工作。也希望年轻人们在努力工作的同时能保持锻炼, 赢得事业道路上的马拉松或大铁。<br> 为我准备大铁付出最多的是我的家人们。大铁训练最后阶段基本上每个周末都是早出晚归地全天训练。太太不仅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次训练回来都会准备好营养补充。三个娃也特别给力, 努力自己做的最好。希望他们从爸爸追寻大铁梦想的过程中, 也体会到从一点一滴的坚持和努力, 最终会收到命运回报。我在中国的父亲,姐姐和家人们无法参与训练和比赛的现场,心中的担心和焦虑可想而知,谢谢他们在我准备和比赛过程中让我全力以赴,追逐梦想。 (2015年1月3日,为了纪念结婚15周年,我第一次写了一篇长篇纪实文学给太太一个人读。太太笑着说,我看你下一篇什么时候写。整整七年后, 我的手果然痒了, 虽然这一次不是给她一个人读的。Happy Anniversary!) 冲过终点线时, 我高举右手,指向群星璀璨的夜空。我知道那里有我24年前突然去世的母亲,此时正在微笑地看着我。两个轮回过去了,我知道她依然在我身旁, 让我在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不会迷失,永远保有那个通往光明的心中的指南针。 每一个铁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故事。这,就是我的故事。<div><br></div><div>THE BEST IS YET TO COME!</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全文完,2022年1月3日)</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2021 康毅滨 Copyright 2021 Yibin Kang</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