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大地,柳树抽出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春风中翩翩起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在阳春绽放,一簇簇娇艳欲滴的粉红,与绿树娑娑的垂柳相衬映,形成了桃红柳绿、柳暗花明的春日胜景。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人们留恋着大自然初春的景致,心里满溢着春天明媚的欣喜。

小感冒了半个月,春色让我倍添了些精神气,也有胃口想吃美味的饭菜了,有一段时日没去菜市,突然觉得菜市的熙攘喧哗烟火气浓得格外地亲切,无怪乎汪曾祺会写:去逛逛菜市,你就能完全活过来,一切都大不过一顿。确实!


而那些在整个冬天霸道堆摊的大个子菜:萝卜、藕、大白菜等正渐渐隐去身影,最先拔尖露面的是荠菜,无论是大棚种植还是菜贩萝筐里野生的荠菜,碧绿娇嫩地透着早春气息。


好菜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春天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荠菜,民间俗语:“阳春三月天,荠菜赛灵丹。”


苏东坡曾盛赞荠菜的美味:“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


我最喜欢野生荠菜,捧一把到鼻边闻闻,集天地精华于田间生长的荠菜那股清香野味是大棚菜种不出来的,洗净在簸箕里稍晒干水份,美美吃了好几顿:荠菜饺子、荠菜圆子、荠菜蛋饼……


如果用味觉来定义春天,记忆深处的春天就是荠菜的味道,那新鲜野菜流淌在饭桌上的清新春气,捎来春天的味道,好菜知时节,不负春光不负胃。

惊蛰过后,香椿成为菜市的一道时令紫色风景菜,菜农一捆捆把刚摘下的香椿摆放整齐在萝筐里,香椿有“树上蔬菜”之美称,富含钾钙镁等各类营养元素,椿味独特,春风拂过,鼻尖掠过又一个春天久违的香味,以头茬的椿芽味最浓最香,就有了“头茬卖钱儿,二茬炒盘儿”的打趣话。

把一棵棵嫩椿芽放在清澈水流下冲去尘埃,用沸水烫下,焯去香椿的亚硝酸盐,霎时椿味弥漫在空气中,勾得肚里的馋虫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变着花样将之搭配鸡蛋、豆腐炒、凉拌、油榨等,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香香的椿味。


香椿的嫩叶期很短,随着春天脚步愈走愈快,椿芽迅速变老,香味也变得清淡,春光短暂,菜有记性,香椿,吃得就是争分夺秒绽放在舌尖味蕾、齿颊留香的春天味道。

春天是金雀花开花的季节,花色金黄娇小玲珑,与粉嫩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相得益彰,给大地增添了动人的春色。金雀花因瓣端稍尖,旁分两瓣,形如飞雀,色金黄,故名“金雀花”。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不但能赏花,还可以品尝到各种各样以花为原料做成的美食,把花搬上餐桌,是春天最美的食材,舌尖上的花园。


在众多可食花卉中,数金雀花的香与甜最可口,甜到甚至没有一丝丝的苦涩味,是春天饭桌上最受老少欢迎的家常花菜。

金雀花还是一味药,书上有记:“主补气补血,劳伤气血,寒热痨热,畏凉发热,咳嗽,气虚下陷者良效”。可赏可食可药的金雀花就显得金贵了点。


每个春天里见了它,总要多买一些,一方面好吃,一方面是它的芳容漂亮贵气。


金雀花的做法也多,但与鸡蛋同炒是最简单最经典的做法,入口香甜,泌入脾胃。


春季过后,金雀花立马销声匿迹,想解谗得等来年的春天,吃花,就是吃它当季时的香与甜。

每一个节气都有最应季的蔬菜,它们带着清新泥土的气息,在菜市里随着季节更迭,每一种食材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时节,就像香椿与金雀花,只属于春天。


即使大棚科技让反季节蔬菜大行其道,一年四季可以吃到,但吃不到蔬菜属于自己时节自然而生的香味与甜味。


比如最寻常普通的韭菜,虽说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但最为鲜嫩可口的还要数春韭,春食则香,夏食则臭,它最好的鲜味是春天赋予的。


美味的秘密,在于惊蛰雷、芒种雨带来好预兆的丰年,在于炽阳逼出的汗滴禾下土,在于秋风送爽吹熟了农人收获的笑脸,在于无雪之冬精彩轮播的冬季农作。

惊蛰春分在三月,听着春姑娘的呼唤都纷纷出来应声的春笋、藜蒿、苦刺花、枸杞芽、艾蒿……,渲染得菜市春色满园,菜贩大声吆喝着春菜的新鲜,伴着问价讨价的起伏声,鲜嫩的春菜在熙熙攘攘的菜市更显得春意盎然。


虽说春雨贵如油,但春菜也贵如肉,虽然菜贩一分不让,挑买的还是眉欢眼笑地付了钱,全是因为禁不起美味春菜的诱惑。


就连锅里正在翻炒的绿菜心,那缀在锅里的几朵黄菜花在锅铲上翻转着翠嫩的春天花样,我都忍不住给它抢拍张照,春,不仅在自然、菜市,还在厨房,做菜的心情都美美哒!

春天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不仅带给我们温暖与欣欣向荣的景象,还带来美味与养生的时节菜,香椿开胃、荠菜凉血、金雀花健脾、枸杞芽明目……,呵护着我们度过春光无限的季节。

(文字原创,图片摄于菜市、自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