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帮忙（之三）</p><p class="ql-block">作者：六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笔杆子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景处长从各市征兵办上报的材料中选出几份，三勾两画，让尚昆仑打印。第一期简报成型，口述按语，签上字，向下转发。行文干净利索，速度之快，让我目瞪口呆。他以权威的口气说：“机关工作必须严谨，尤其是文字材料，即要有速度也要有质量，不准有错情。”</p><p class="ql-block"> 我点头，景处长说：“你文字基础不错，一定要好好砺炼，老百姓的孩子要想出人头地，没有捷径，必须付的下辛苦。我和你们牛处长并称两大笔杆子，都有过‘熬夜摧灯泡、上火起燎泡、厕所尿黄尿、睁眼能睡觉’的刻苦经历，活儿都是这么练出来的。要以加班为乐、为荣，只有灯火通明，才会前途光明！”</p><p class="ql-block"> 这番话，不但没有受到鼓励，反而产生了畏难情绪，那得受多大罪呵！熬夜是最发怵的事，还不如干点重体力活。征完兵，说什么也不在这帮忙了，赶紧回随心县武装部。</p><p class="ql-block"> 比葫芦画瓢，我学着景处长的样子，开始编辑简报。打印时，总是被尚昆仑改得面目全非，有过几次争论，觉得她说的对，也就不在乎谁高谁低了。更出我所料的是，她居然能在这些材料中找到新闻线索，电话核实之后，三下五除二改成新闻稿子，以省征兵办的名义传真到各新闻单位，居然还能篇篇发表。她还很讲义气，不但把我的名字署上，而且还放在前面。看她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我想，如果她把心思放在学数学上，不早就考上军校了吗？ 文字水平再高，考不上军校，进入不了军官行列，有天大的本事，你不过还是个职工吗！ </p><p class="ql-block"> 莫省长的征兵动员电视讲话发表后，“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口号在全省叫响。我写信告诉爸爸，省长的讲话是我起草的。几天后收到回信，说有多半个村的人知道你为省长写讲话了，还看到你在省报上发表的文章。如果在省里有发展，有前途，就别回县里了，庙大神才大，机会才多。</p><p class="ql-block"> 下午，省军区司令员肖志少将来了，接待室里，听完景处长的汇报后，说：“征兵工作扎实推进，新闻宣传工作必须跟上，政宣组的同志都是谁呀？。”于是，景处长让人把我叫过来。</p><p class="ql-block"> 肖司令员和蔼可亲，让我坐下，又对景处长说：“不是还有个尚昆仑吗？”景处长又让人把她叫来。我想，叫一个职工干嘛？她笑着进来，敬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p><p class="ql-block"> 肖司令员点头说：“发挥你们的特长，征兵工作要尽快在军报、国防报上见新闻，当然人民日报更好！”</p><p class="ql-block"> 尽快落实首长的指示，景处长让我赶紧找新闻线索。尚昆仑说，有事请假，回来后必须让我接风。 </p><p class="ql-block"> 每天都有十几份材料报上来，我及时编辑好，笨手笨脚的打印，但都能按时下发。按照征兵进度安排，莫省长要视察一至两个县的征兵工作。景处长让我起草省长视察的随机讲话，三五分钟，按十分钟准备，两页纸。以省长的口气先肯定工作，再提出要求，必须严把新兵质量关，尤其是政审环节，一定要严而又严，细而又细。</p><p class="ql-block"> 我加了个班，第二天下午景处长要亲自去省政府办公厅送稿子，看他上了车，我有点失落，如果也跟着他去省政府，说不定还能见到省长，毕竟活儿主要是我干的，哪怕见到省长的秘书也行啊。</p><p class="ql-block"> 晚上我写信告诉爸爸，又给莫省长写讲话了。</p><p class="ql-block"> 莫省长视察征兵工作，那是大事。一大早，省会各家新闻单位都派出强手记者到征兵办楼下等候。不知为什么，莫省长临时有事不来了，由罗副省长代替。罗副省长不来征兵办，直接到柳树县武装部。莫省长不来了，肖司令员也不去了，换成汤副司令员陪同，我组织记者登车时发现人少了多一半。 </p><p class="ql-block"> 柳树县征兵体检站设在武装部训练基地里，书记、县长已等候多时。罗副省长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说很好、不错。医务人员和适龄青年集合起来，汤副司令员请罗副省长作指示，秘书把稿子递给罗副省长时，他却说不用。我很失望，白忙活了！掌声过后，罗副省长走到队前，只随意地说了一些慰问、表扬的话就结束了。</p><p class="ql-block"> 地方的官好当，这个罗副省长好像没啥水平，除了长得像老鹰外，没什么过人之处。</p><p class="ql-block"> 我回到征兵办刚坐下，景处长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张军报进来，伸出大拇指说：“何所惧真有你的，这个通讯写得太深刻了。问题抓的准，反面文章正面作，高，实在是高！”我一愣，接过报纸，第一版居中位置，标题赫然醒目，“倒查去年退兵原因”，作者何所惧。我说：“这不是我写的。”景处长撇了撇嘴说：“谦虚什么，难道还有第二个何所惧？”我说：“也许真有同名同姓的。”景处长把嘴撇回来说：“你小子真幽默。”一摆手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两条烟说：“抽去吧，加班枯燥，这东西让思想闪光。”</p><p class="ql-block"> 百思不得其解！军报的这篇通讯是谁写的呢？写的是下属一个市征兵办的作法，难道那里还有一个叫“何所惧”的人，这么巧？</p><p class="ql-block"> 次日，我收到我们村的马支书一封信，感到很蹊跷，此人与我们家向来不太友好。信的内容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恭维，说昨天晚上看电视，看到你了，就在罗副省长身边，那大个子，比罗副省长高一头······真有本事，······过去咱们俩家有点小矛盾，是因我心胸不够，十几年过去了，让它烟消云散吧。欢迎你早日回村视察，为您接风洗尘······</p><p class="ql-block"> 马支书学乖了，讲理了。这回爸爸的在村里应该扬眉吐气了。看来我调回来还真对了，于是，打消了必须回随心县武装部的念头，如果能留在省军区机关还是要留下，接触的层面不一样，正如爸爸来信所说，“庙大神才大，”将来的发展也会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