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疆环线游之巴里坤

鸿

2024年7月13日，离开伊吾，沿国道G335，我们前往巴里坤。 过了松树塘，草原逐渐被耕地取代，小麦、土豆，油菜都展露着勃勃生机。没多久就到了产粮重镇奎苏。 镇口的雕塑巍然屹立，一看就是半农半牧，各族人民融合发展的古老村镇。 我们决定在奎苏吃午饭。发现路边的娟子烤馍店烟雾缭绕，一笼又一笼的蒸馍、花卷被抬下来，一一翻面，准备装袋，很快就有车子停下来，整箱成袋地往车里装，这家蒸馍很受欢迎啊！ 巴里坤人出门常爱带着锅盔、蒸饼，这里四季分明的气候让巴里坤的农作物都打上了特殊的标志，只有在巴里坤，你才能真正享受到粮食最初的味道。巴里坤的美食都烙上了巴里坤土壤的味道，烙上了巴里坤植物的味道，烙上了巴里坤空气里干燥的味道、清爽、寒冷以及发芽的味道，只有巴里坤的气候才能生长出巴里坤植物的味道。 哈哈，这个才是镇店之宝——油酥馍！这熟悉的一切，让我想到了哈密博物馆里的美食地图！ 来来来，各样都来一袋，特别是最底下的那袋四花糖圈，怎么那么醇香甜酥呢！ 这是内有乾坤的大蒸饼，里面一圈一圈的花纹都是真材实料！ 看看让我们几只品出美味的手撕扯成如此模样的大饼，就知道它有多好吃了！“天爷天爷大大的下，蒸下的馍馍车轱辘大”。麦香味混合着红曲、姜黄、香豆粉的味道，在巴里坤，蒸饼是绝对的诱惑。 高家湖湿地公园是今天的目的地之一，还没进入公园，就看到高高的滑水索道，录音喇叭的各种嘈杂不绝于耳，我们果断决定，在景区外的小亭子驻扎，享受属于我们的高家湖宁静。 这小亭子的雕花窗框，让窗外的水草牛羊，远山碧松，变成了一幅画，正如杜甫诗云“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我们既是赏画人，也是画中人。 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湿地公园，安静、自然，原始。不仅属于游客，更属于这里一切的生灵。 小憩之后我们继续驶往巴里坤县城。巴里坤，一说系突厥语“虎湖”之意，因巴里坤湖而得名；一说系蒙古语“巴尔库勒”的谐音，意为“虎前爪”，以地势险要取名。小小的巴里坤城是新疆汉文化的发源地，有6座古城池，每个古城池都清晰地再现着当年的朝代、当年的繁华和如今的落寞。城中人居住的满城和汉城，这座雄伟的满城城门被称作“光被门”。 我们住在巴里坤的汉城中心区，对面就是巴里坤哈萨克民俗博物馆，侧面是杨忠贤纪念馆，隔壁就是哈萨克奶茶馆。我很喜欢这种融和的味道。不禁在周边闲逛起来，只有奶茶馆在营业，博物馆和纪念馆都大门紧锁，看上去许久无人光顾了。信步走到了熟悉的文明实践中心，也是大门紧闭，只有鲜红的电子字幕不分昼夜地在滚动，一看播放内容，我不禁感慨：古丝绸之路重镇，如今难道？…… 晚饭是到美食街寻觅的！美食街就在县委大院的对面，民以食为天！这个位置好！十年前我来过这里，当时就很喜欢！如今，这依然是汉城里烟火气最浓的地方！手抓肉、馕坑肉、熏马肉、风干羊肉，烤羊肉，羊肉焖饼子、拉条子、野蘑菇羊肉揪片子、酸汤饺子、杂碎汤，酸奶子，手工酿皮子……哪一样拉住了你的脚步，勾起了你的味蕾？ 羊肉焖饼子！ 晚饭后在老城区游逛，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户门楣、每一条土路、土墙都是真实的历史。 似乎只要踏进其中任何一家的家门，祖先们的故事就会被主人从遥远的历史中拉家常一样娓娓道来…… 巴里坤城虽小，处处是历史。巴里坤的历史不需要从其他地方复制，也不需要杜撰。巴里坤的历史就像岩画一样，真实完整地深深雕刻在巴里坤的地理坐标里，在巴里坤的每一处。 余晖下的松峰书院侧墙 这座气派的门楼里，居然隐藏着我们苦苦寻找的博物馆，清代粮仓，杨忠贤纪念馆……这里被叫作“文博园”！ 看得出来，这是在巴里坤面粉厂的旧厂房基础上改建完成的一次土地置换，政府搭台，文旅场戏，巴里坤古城的春天来到了！ 这样的整合确实非常好！市民和游客少去很多奔波，场馆间的资源互补，统一管理也是发挥了“1+1” ＞2的效果。看来这是巴里坤古城的包容和进步啊！ 清代粮仓的原址与面粉厂就一墙之隔，有粮仓才能磨面粉，这是历史车轮留下的坚实印记，不是巧合，是必然。如今，新的面粉厂已随着新的粮仓不知转移何处，但清代在巴里坤的屯粮盛况却在这里保留了下来。 莫小看这些在粮食局大院里，相对新粮仓是如此土气与简陋的古粮仓，历经200多年的岁月沧桑，古人超前的聪明智慧令它们至今依然可以使用。夕阳中归巢的燕子鸣叫翻飞，数量众多，燕子是最记得老家的精灵，这说明这座大院确实时光久远。 这些谷粮仓均为土木结构，仓顶有通风，楼下铺木地板，尽管外面骄阳似火，里面却依然清爽凉快。据说这里不用另设抽湿设备，喷杀农药，里面保管的粮食无论放多久从不会发霉生虫。 简单摸清了博物馆和清代粮仓的位置，我们往回走，准备明天带着老母亲再来细看。 酒店后面天空中的绚烂晚霞很美，提示我们明天是个大晴天，但是在巴里坤却很凉爽，宾馆里也没有空调。 夜里打开窗户享受习习凉风，不时有烟花绽放和演唱会的音乐传来，时逢周末，原来巴里坤的开放和热情不止在白天啊！ 第二天品尝了5元一碗的高品质奶茶（带酥油、奶皮子以及炒米），我们对隔壁的这家哈萨克奶茶馆印象很不错！ 熟门熟路来到了巴里坤文博园，陪着母亲一起走访过去的岁月。 200多年前的八间清代大粮仓，现在改造成了各类与粮食有关的主题展馆，这片土地上的农具演化，屯田制度，粮票天地，面食探秘……勾起了多少人共同的回忆！ 大院里有一座廒神庙，是用来祭祀主管粮仓的廒神，祈求风调雨顺，颗粒归仓，杜绝硕鼠，严明粮纪。其实，作为丝绸之路新北道的交通重镇，巴里坤古城曾经百业兴盛，商贸繁荣，古城里的庙宇也特别多。这些掌管各自行业的神庙，在接受祭拜的同时，也在发挥行业会所的作用。 新建的巴里坤博物馆展品内容更加丰富包容，布展更加现代立体。 这是镇馆之宝——东汉任尚碑。 游牧民族岩画。 原始民居与墓葬遗址模型。 这是巴里坤汉城的城门之一，得胜门。建于清雍正9年，是为了纪念当时岳钟琪将军打胜仗回来起的名字。汉城是由岳飞第21代孙、陕甘总督、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督军修建的。据说当年筑城时，岳钟琪的部队就驻扎在城南的山包上，因此这个山包得名“岳公台”。关于汉城的修建还有一个美妙的传说，地处沼泽地带的北城墙，修筑时很不容易，修起便塌。岳钟琪正为这件事发愁，梦见先祖岳飞指点迷津，梦醒走出帐外，果然见有一匹白马拖长缰而行，于是就沿缰绳痕迹筑城，才得成功。 登上厚厚的土城墙，风雨吹打了几个世纪，风吹不走它，雨淋不掉它，雪盖不了它，水淹不了它，人翻不动它，仍然厚实地蹲守在它原来的位置，为今天的人们遮风挡雨，诉说历史。 站在城墙上，翁城的轮廓犹在。巴里坤汉城，二百多年来一直在军事上发挥着重要作用。直到新中国建立之后，天下太平，城墙才丧失军事作用。 城墙根下平安怒放的油菜花田！ 巴里坤城很小，从城南到城北，从汉城到满城几分钟就穿越了历史。这是比汉城晚建了四十年的满城城门之一威畅门，因驻扎满州旗兵而得名。我想，每个蹲在城墙根门前庭院的老人，只要开口，满口讲的都会是巴里坤的历史，是巴里坤人的自豪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