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大路宿舍》第五集

岳贵春

<p class="ql-block">第五集</p><p class="ql-block">到了1962年,住在这里的新婚夫妇逐渐增多。但是住在这个楼里不允许生孩子。也就是说,一旦这里住户哪家有孕妇临产,房产科就会在外面安排房子,让搬出去住。专为单身职工,或新婚夫妇居住的一二三四舍已经没有空房,于是,学校将原来在百汇街作为出版科的五舍腾出来,给年轻夫妇居住。我们熟悉的李培森、杨海泉、宫福修都是这个时间搬到了五舍。</p><p class="ql-block">到了1963年,看样子学校住房很是紧缺,在解放大路宿舍生了孩子也搬不出去了。原子能系的余崇智老师,年龄和资历都与刘运祚老师相当。他们分别是核物理和核电子学教研室主任。夫人应老师怀孕之后,临产前人事关系才从上海调到了吉大。孩子出生时他们夫妇依然住在这里。这是第一个出生在解放大路宿舍的婴儿。据余老师说,孩子在这里出生,给他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首先要到东朝阳路派出所管辖的集体户籍中,把他们夫妇的户口迁出来,落户到永昌公社的居民组。有了自家的户口本,婴儿才能落户。一舍对面有一个“狗楼”,那是医大为了做动物实验而养狗的地方。附近的人们俗称狗楼。组长就住在狗楼旁边的一座破旧的三层楼中。从此余家三口便成为永昌公社的居民了。在此之前,除了不允许生孩子,还不允许生火做饭。本来婚前大家都在食堂吃饭,倒也方便。没人想找这个麻烦。况且,除了12平方米的所属空间之外,没有厨房,人们也没有这种需求。可是有了婴儿,就出现了新的问题。牛奶必须煮开了之后才能喂孩子。偶尔会听到走廊中有喷灯火焰燃烧的声音。那是余老师在用一台喷气煤油炉给孩子热牛奶。</p> <p class="ql-block">据说这是从上海带来的老玩意儿,没见过,我们感到很新奇。这是一个黄铜制品,上面还刻有“德國製造”字样。据说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舶来品。用完之后,马上收回室内。因为规定走廊中不允许存放东西,更不用说生火的炉灶了。那个年代,生了孩子,既没有保姆,更没有“月嫂”。多半都是上一辈的哪方母亲来帮助。应老师的妈妈特意从上海赶来,帮助照看外孙子。我们见证了孩子从出生一直到外婆牵着他的手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可见他家在这里住了至少长达两三年之久。一个12平方米的房间要住三代四口人,室内的床如何摆放,人们在这狭小的空间怎样生活,两位大学教师还需要在家里读书做学问,现代人无法想象。</p><p class="ql-block">一年前允许新婚夫妇开设洞房,到了1963年,这里便迎来了生育高峰。余老师隔壁的丁肇忠和胡代柃夫妇的女儿也诞生在这里。他家也踏着余老师的足迹,胡老师的妈妈也来了,走廊里增添了越来越多的生活气息。</p><p class="ql-block">这时不仅四楼,三楼也几乎住满了教职工。一楼后面的开水壶便成了大家都要光顾的地方。因为人们都需要开水。大学的特点是教师不坐班。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男教师。每到下班时间都忙着回家做饭。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双手提着暖水瓶直奔楼下的大水壶。时间久了,看见一位中等身材,面目清秀,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也双手提着暖瓶在队伍中排队打水。后来知道他是中文系的刘中树老师。也就是吉林大学成为高校航母的时候,白岩松采访的刘校长。他家住在三楼东侧的338房间。以前说到,那位端着茶杯打水的女士是他的夫人。这一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出生在这个房间里。岳母从哈尔滨赶来帮助他们护理。也是三代同室,一住就是几年。</p><p class="ql-block">1963年这里教师迅速增多,住满了三楼以上两个楼层。走廊里的煤油炉逐渐增多,而且大大方方地摆在门口。不像去年,用完马上收回去。煤油炉的种类也是多种多样。</p> <p class="ql-block">多数人家炉旁还摆着一两瓶牛奶。牛奶是一个半斤装的广口玻璃瓶,上面盖着一片硬纸壳盖。这就标志着这家新添了一个婴儿。</p> <p class="ql-block">因为那时候大人是不喝牛奶的。每天下午都能看见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身强力壮的妇女,从停放在大楼门口的手推车中挎起一篮牛奶,直奔楼上。把牛奶放到用户的门口,同时把空奶瓶取走。天天如此,风雨不误。</p><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学校没有明确规定住房只分配给男职工。也就是说,学校的女职工结婚,男方没有房子的,也给予安排。当时在我们居住的四楼,搬进来了一对夫妇。女的年龄明显比我的同龄人大几岁。风度潇洒,气质高雅,很少见她说话。夏天下身经常是一般女人很少穿的短裤,很有南方人的风度。出入经常拿着一副网球拍。听说她是物理系磁学教研室的教师,叫陈慧男。她的丈夫叫姚飞强,看上去深沉稳重,戴着一副深度眼镜。据说他原来是北京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如今在长春市医院工作。有邻居求助于他到市医院看医生,他都热心帮忙。法律系的王坤范老师和我们年龄相仿,结婚后也住在这里。传说她的丈夫是在省或市级文联工作。在校时两位都极赋文艺天才,能歌善舞,都是风云人物。她活泼、开朗,与众不同的是她梳着一根粗壮的单辫,垂在背后。她的到来为我们这里带来了欢乐,只要她在水房中都会听到她欢乐而悠扬的歌声。</p><p class="ql-block">(请看第六集)</p><p class="ql-block">二零二四年二月于</p><p class="ql-block">亚特兰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