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记忆（四十二）

千里骝

　　开工了，久违的白烟在长冲上空终于恢复了，白烟轻轻的飘洒着，然后顺风上升，构成了一片片白云，慢慢地与蓝天交融，天际间美轮美奂。

水泥厂的复工生产给当地的集市带来了繁荣。整个赶场的大部分是水泥厂务工的工人或者家属。水泥厂在长冲，集市也在长冲。从长冲可以看出当地的经济变化。尤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冷落，热闹的集市更是显得富有新的生机。

我对老玉说，生产恢复了，我们工作组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也应该撤出了。老玉说，这还不能，就是其他人撤出了你还是不能撤出，因为我答应过邵总的，他在这投资，你就是支帮促工作组的成员，继续以县委支帮促工作组的名义驻扎在这。我是，这还要看老厂长是否愿意啊，否则会引起误会的。

其实老厂长也希望我继续在这里。因为他又就任厂长一职迅速传开，他过去的关系户纷至沓来。于是他喜欢将一些来纠缠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比方一个来送石膏的绍东人，每天总是待在老厂长的办公室里要求送石膏。石膏是水泥生产中的一项主要原料，主要作用是速凝，而且质量的要求也高。水泥生产主要原料分别是石头、石膏、煤矸石和煤炭，恢复生产后各路神仙均来厂里找老厂长，老厂长当然是满足过去的信得过那些老客户，但是也有一些是后来的厂长客户。办企业与官场一些陋习接近，官场上的陋习就是官官相卫，喜欢身边围着走的人；而企业也是喜欢那些拉关系形成的利益共同体人，你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你。

我怎么能处理这些事情，我就将凡是来纠缠老厂长的一律劝回去，说我们已经选择好了供货商，这是私有企业，要谁的不要谁的由投资人自己决定，你们不要再来抱有什么想法了，一切已经定好了，不要再来打扰了。

因为不是过去的机制了，送任何好处也是没有用的，这也是企业为什么要改制的主要原因之一。一些企业为什么经营不下去了，就是因为“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一说，都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企业就吃企业，许多的集体企业、国营企业就是吃垮的。

老厂长对原来手下的八大金刚没有像过去一样了。而“八大金刚”希望老厂长继续像过去那样对待他们。老厂长说，现在用谁不用谁都得向邵总汇报才行啊，不然怎么对得起邵总给我开的那份工资。

邵总给老厂长开多少工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邵总也不会告诉我的。邵总是个投资人，他在橙布的水电发电厂投资就十几个之多，那种投资是一劳永逸的。他在橙布的房地产投资也是成功的，所以他不缺钱。这里生产的水泥一般是供应他在橙布的房地产，“乡霸”属于著名商标，水泥的质量是蜚声乡中县内外，农民建房都要“乡霸”，房地产商就更不要说了。其实这才是邵总真正的意图，他要对自己的房屋质量进行保证，没有好水泥怎么行？

一天，邵总对我说，他要回一趟浙江去，这里的事情要我帮助多关注一下。还说他要另外安排一个人常驻这里，估计在一个礼拜里可以到来。

这个消息老厂长也知道，他告诉我，邵总要他的一个好朋友来陪他一起蹲在这里。我说，这也好，他是投资就只投资，管理请专人来，这就是现代企业制度的股权分离。不是以前的小股东们，入股还要参加管理，争关键岗位、油水岗位。啃大家的习气不改，还办的事情成？

果然没有几天我就接到了邵总的电话，他说他派来的人来了，会直接与我联系的。还将派来的人电话也告诉我了，姓姜。邵总的电话后立即接到了姓姜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叫我一声“老骝”，我们就对上头了。

老姜随同邵总一起来了。

老姜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在衡峰吃的晚餐。席间我对老姜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他属于浙江一个市的工会主席，以前在经委担任过主任，有过工业方面的工作经历，难怪邵总执意要他来管理这个企业。邵总说，他刚刚办理完退休手续，没有事情做闲得荒。我对老姜说，你不会玩？他说“我怎么不会玩？我就是会玩才去工会担任主席，我现在每天在训练一些学生打乒乓球。”哦，原来老姜喜欢打乒乓球。邵总说，他是全市乒乓球的冠军，还保持了很多年。老姜说，现在不行了，我训练的学生已经超过我了。

我将老姜喜欢打乒乓球的事情暗暗记在心里，因为我有几个喜欢打乒乓球的朋友，其中一个还是高手，连续是最近几年的冠军，不过我们属于县级，不知道能否打得过市级的冠军。就在黄昏的时候，我带着老姜来到了乡中县城的中心地带，这就是文化宫前的乒乓球场地。这里每天晚上是乒乓球爱好者的天下，也是高手如云的平台。据说他们在一起交流的时候常常赌球，谁输谁请客，情况当然就是喝酒，主要是喝啤酒。他们请客的时候我也参与了几回，喝酒的规矩是一个小时不得离开现场。我虽然不能像他们那样持续喝个好几箱，但是那个热闹还是凑得上的。

叫来乡中有名的乒乓球选手老苏几个人，告诉他们浙江来了一个乒乓球选手想与各位交流一下。没想到老苏一听是浙江的高手来了。立刻来劲了，叫来了他们乒乓球俱乐部的几员大将来到了文化宫前的乒乓球场地。我陪同老姜赶到现场时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老姜一看这么多的人来看乒乓球赛，就感觉到了乡中县城的乒乓球氛围的浓厚度了。他将自己的外衣一脱扔到我手上，操起带来的球拍就上阵，对我说，叫他们谁与我交锋？我叫了“老苏，你与老姜来”。老苏披挂上阵，一个旋圈球对着老姜发过去，老姜不慌不忙削了过来，老苏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快速推挡，一个球在乒乓球桌上来回了一分多钟。

一个球下来，老姜得分，四周响起了暴风雨般地掌声，这不仅是乡中乒乓球运动爱好者对老姜的欢迎与敬意，也是对一个投资者的欢迎，因为老姜是来管理水泥厂的，也应该属于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