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伙伴 现实中永不相遇

行人(能量)

<p class="ql-block">  儿时亲密的伙伴,长大了却已疏远的如同路人,怀念儿时的伙伴,远离现实的人。</p><p class="ql-block"> 我儿时的玩伴,倒是有那么几个,好像记忆中,和我在一起玩耍较多的算是 邻家的孩子稳吉。</p><p class="ql-block"> 稳吉年长我一岁。比我大胆,有见识。他们家是个大家族,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有四个叔叔、两个姑姑,他爸在家族兄弟子妹中排行是老大,在外地工作,是位教师。一个姑姑已出嫁,在镇子上。其他人都居住在一起,他爷爷是一家之长,长相就如同演员李琦一样,是个胖老头,倒是没有李琦那么幽默,好像很严肃,说话不多,嗓音洪亮,通常看见他有做药丸和脚踩药蹍子的情况。在他家里玩耍时,稳吉让我看到过中药之类的书籍,要说应该是位精通中医医药的人,给村里谁看过病,我好像没有啥记忆,要不就是供人家药材的吧?我看到他做好晾晒的药丸,好像山楂丸是的,铺了一簛子,晒在他家院子的太阳下。</p><p class="ql-block"> 几个叔叔,除了参加农业社的生产劳动外,还通常看到他们在家的后窑洞內做木匠活。解板材,他们把一根大木头固定在一根立柱上,两个叔叔脚下各垫着一块,两人双手各握住大锯一头,有节奏的一推一送,“哧啦,哧啦”的声音顿起,于是大锯就顺着固定木头上的黑线,一点一点笔直的锯了下来,随即,碎木屑就从锯条入出木头的两边,飞了下来,渐渐的在两边地面,就堆起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小山,记得当时我和他玩耍时,看到这种解板场面,他给我说了句歌谣,“拉锯扯锯,调和面子唱戏。”</p><p class="ql-block"> 她奶奶会做大酱,在他们家玩耍时,也经常看到他们家,在院子里的瓦缸里晒着面酱。开始像是在瓦缸里放了一些馍蛋蛋,然后在太阳下暴晒,最后就变成大酱的颜色,再蒙上一块纱布,继续晒,就好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当时年龄小,只看到了这些,想必是要加水、盐、煮好的大豆、药材…,是不是还有其它啥东西,年代久远,现在一定不知道了。反正他奶奶做出来的面酱特别的香,他用馍夹面酱吃,我也混吃过一半次吧。</p><p class="ql-block"> 他们家还有一项技艺,就是用面粉、水、混合上什么东西,做酒曲。做好的酒曲像肉丸子般大小,用簸萁端到院子里,铺盖上蒿草,把未好的酒曲丸子平平的铺上一层,在太阳下连续的晒上几天,原来的面疙瘩,就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白粉,这时候,酒曲就做成了。用细线绳串起来,像佛珠一样挂在墙上。过年的时候,做稠酒,取下几个酒曲、砚面,同酒料(苞谷粥)一起放到酒瓮里封严,拿到火坑上,捂上褙子。约莫一个礼拜时间,就可以喝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孩子们没有什么成品玩具,一个树棍,几粒石子…,就可以是他们的玩具。稳吉家有木匠叔叔们,自然玩具要好点、要多点。</p><p class="ql-block"> 我的爸爸在城里上班,给我买有小木枪和塑料射水小手枪,稳吉的几个木匠叔叔,给稳吉做了木手枪、木机枪、木马刀等玩具。稳吉带着我们几个附近的孩子,到打麦场、田间地头去玩。有时还会爬上地头的大柿子树上,架上木机枪守卫田地里的苞谷苗。</p><p class="ql-block"> 冬天时候,稳吉带着我,和一个也有一只塑料手枪的小孩,踩着积雪到打麦场去玩。那时候的冬天,经常看到房屋的瓦沿上,挂着半尺长的冰凉坠子,但是够不着,用竹棍一桶,掉下来全都摔碎了。于是,我们就想到打麦场上的麦草垛子,用手能够着的冰凉坠子,三人腰里别着玩具枪,像解放军一样,站成一队,喊着节拍,弹着脚丫子就出发了。洁白的地面,就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直通打麦场。顺着一个一个的麦草垛子,转着圈,挨个查看,发现了,采下来吃掉了。当然了,不是所有的都吃掉,只是玩而已。够不着时,还会用一个架着一个的办法,够下来。却也乐趣!</p><p class="ql-block"> 有一个秋天,邻居的一群孩子都在稳吉家玩耍,玩着玩着,稳吉对大家说:</p><p class="ql-block"> “我家那边房子的房檐椽头,有个人头蜂窝,你们想去看看吗?”</p><p class="ql-block"> “在哪,在哪?”小孩们放下手里玩的东西,叽叽喳喳的叫嚷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带你们去!”稳吉说。</p><p class="ql-block"> 说走就走,一群孩子都跟着他,来到了有人头蜂的屋檐下。几只拇指大的人头蜂,从房檐椽头的一个缝隙里不断的爬来爬去,也有飞出飞进的。</p><p class="ql-block"> 其中,的一个小孩说:“咱们把它捅了吧!”</p><p class="ql-block"> 其他的小孩都非常赞同。有人拿来竹竿,递给其中一个要捅蜂窝的人。大家都找地方躲了起来。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屋檐下,使劲一桶,拧身就跑,不得了!群峰受惊,猛扑逃跑的人,“妈呀呀”的叫声传来,她还是没有逃脱。终是被马蜂蛰到了。到了安全地带,大家围过来。她的头上,被马蜂蛰出来了三个大包。稳吉的家人,给她头上蛰伤处涂抹了肥皂,才算完事。</p><p class="ql-block"> 在没有大人陪护的情况下,我第一次出远门,应该是和稳吉去镇上的集市去赶集。</p><p class="ql-block"> 集镇距离我们村约有五公里,我们从来都没去过。</p><p class="ql-block"> “听大人说,今天镇上有集市,咱们去赶集吧?”有天,我和稳吉在玩耍,他说。</p><p class="ql-block"> “那咱们有没有钱,路又远,会迷路的,咱们咋去,咋回来呢?”我担心的问。</p><p class="ql-block"> “俺大姑家在镇子上,我知道路,咱们可以找到俺大姑,还有饭吃,咱们走吧!”稳吉说。</p><p class="ql-block"> 虽然,我当时有些耽心,最后还是和他去了。一路到也不怎么害怕和寂寞,通往集镇的乡间小路上,倒是有零零散散赶集的人们,地里的苞谷苗有近乎两米高的样子,苞谷苗的顶部已经吐出了白缨穗或红缨穗,腰间的苞谷穗已经结出,还不是很粗大。苞谷穗的尖冒出一缕缕淡黄色、淡红色或是淡白色的毛毛胡须。间隔间,有田间也种着一些豆类植物,也都挂了较嫩绿果实。谷子地的谷子高低,在豆类和苞谷之间。夹杂在广阔的田间。道路悠长,如河流般蜿蜒窜过绿色的田野。这一切,在早上的阳光照射下,显得特别有生机。不时的有鸟雀飞过,发出欢快的叫声。天空湛蓝,有两三朵白色云彩,漂浮在空中。远处的高低山脉、村子及树木的轮廓清晰可见。</p><p class="ql-block"> 天空、田野、飞鸟、山、村、小路、行人。现在想想为啥,那时候不觉得远和累呢?我们俩个赶集的小孩,夹杂在人群众中,如在油画中一般,哪知道路途遥远和孤独害怕的!即就是有疲劳也没感觉到。</p><p class="ql-block"> 六岁以前的小孩,天真活波无忧无虑的状态,我那时真是享受到了。要放到现在,谁敢!大人会非常耽心小孩的安全。我们那时候,大人忙着生产劳动,谁能顾上我们。大部分孩子都是自己玩的畅快,真是不错呀!</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小孩,几个大人照看着,怕摔了、怕磕了、怕饿了、怕头痛脑热了,怕发生不安全的事情了。再大点,又是学习呀,补课呀,这个班呀,那个班呀!回到家一大堆作业,自然的天地哪有他们的份。想想都为他们的成长过程可惜。他们的物质和人文关怀是比我们丰富,但又缺少了自然成长的乐趣。不知是悲是乐,是错是对。</p><p class="ql-block"> 接近镇子边,路边有一条人工修成的水渠,有两三米宽,应该是兴修水利时,从上游的灞河饮水修成的,目的应该是为下游的田地,提供灌溉用的。这条渠通过附近的村庄和田地,到镇子边,已经算是经过较密集的村子和人员居住区域了。附近的孩子,都在这里玩耍,有光着屁股的,有穿着短裤的,下到水渠的水里瞎扑腾,随着水流飘过一段后,爬上来,掉头再跑回去,来回数次,不知疲倦。我和稳吉看着他们的如此玩耍,真是羡慕。随然走了好长时间的路已经接近中午,俩个人一身的汗水,但终还是没有下水去玩。</p><p class="ql-block"> 走不多远,顺路下了大渠堤坝,有两块约四、五十亩地大的池塘,里面种满了好多的荷花。八月份季节,荷花正盛,宽大的莲叶露出水面多高,碧绿一片,遮住了整个池塘,只在接近岸边的三两处,有露处水面的地方。水不清澈,也不算混浊,看不到深浅。偶有贴近水面的荷叶,叶子中心进水便形成了一颗透明的珍珠,用树枝拨动,复位后,又形成了珍珠般的行态。莲花有白的、粉的。未开的花苞和开败的花朵,都散落在绿叶之间,偶有微风吹过,荷叶抖动,在碧波荡漾中,便不情愿的露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有不少的蜻蜓在莲池上方穿梭,不时的有小孩站在池塘边用树枝做成钩子,钩过来一片莲叶,折断,顶在头顶当遮阳伞。也有去掉莲叶杆,把莲叶反扣到头顶当草帽使用的。这时有个小孩拿个树枝,栓了根绳子,绳子一头绑着一只蜻蜓,冲着池塘在来回的转圈,看他和我们一般大小,我俩便凑倒近前问他:</p><p class="ql-block"> “这是干啥,”</p><p class="ql-block"> 他说:“这是在逮蜻蜓,”</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才观察到,有的蜻蜓是两只上下连着,一起飞。也有前后连着一起飞的情况。</p><p class="ql-block"> “咯哇,咯哇”池塘的蛙声一阵传来,似乎是在警告这些孩子,少折荷叶、荷花和不要逮蜻蜓。</p><p class="ql-block"> 离开池塘,人似乎密集了许多。进到镇子上,人更多了。人山人海,有拉着羊的,有赶着猪的,有抱着鸡的,也有牛、马、驴、骡随着主人从街区经过的,两边的商业铺户一家挨着一家,经营的商品应该啥都有,我们并没有进去。街道中间有一排排的摊位,放着各种针头线脑,布匹衣料,鞋子,饰物等应有尽有。街边角落地摊有经营葱、姜、蒜、鸡蛋、瓜果菜蔬等。当然了,集市卖油糕、饸络、大碗茶的饮食类经营,也是不会缺少的。街道的吆喝声,嘈杂声不绝于耳,甚是热闹非凡。现在,很难看到这样的场景。偶尔在大的早市,才会显现出,过去集市的一些影子,但确实不能相比。</p><p class="ql-block"> 街道人很多,我们只能在人缝子里勉强挤过,稳吉从身上拿出两分钱,我们坐在茶摊上喝了一杯凉茶,真解渴。这时我才注意观察,摊主是位老太太,不大的两张小桌上,放着一只大生产茶壶,茶壶边摆满了玻璃杯,里面成茶水,用透明的方玻璃盖着,地上并排放着好几把电壶。这应该就是当年的大碗茶吧。</p><p class="ql-block"> 稳吉把我带到了一所房子近前,说,这就是她大姑的家。我站在门外,不一会,他就和他姑走出来了。他姑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我俩来到一个豆腐脑摊位前,付了钱,我们俩每人一碗豆腐脑,我们俩狼吞虎咽吃完了,当时感觉这碗豆腐脑,特别的香。现在还有印象。我随然年龄小但还记得,当时,一碗豆腐脑是两毛钱。我决定回家问家里人要钱,还给稳吉。最后,好像终未还,多少年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稳吉上小学了,我们在一起玩耍的就要少的多了,因为撵我上学时,好像要和他错两个年级。他上学一直是学习成绩很好。最终考上那时的中专,是分工作的那种,在当时,一般的,一个农村学校是没有几个的!也算得上是厉害的了。</p><p class="ql-block"> 再往后,他爸带家,一家人有了城市户口,全家都定居到城市了。听说他当了一所学校的校长。对了,听他在农村的一个叔叔讲,他的毛笔字写的非常好,特别是较大的毛笔书法字体,更是要厉害许多。真是不错!三、四年前,他爸爸去世,他回来过一次,见面并未和我说话,打招呼。感觉已经有生疏,不认识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人感觉不舒服。也许,这就是世上的,时位移人吧!我珍惜记忆里,儿时的稳吉。终在现实中永不相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