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点滴

闫瑾

<p class="ql-block"> 近年陆续写过几段笔记,汇集在一起,偶而翻看,令人回想起岁月中一幕幕往事……</p> <p class="ql-block">(一)我和姐姐在1966</p><p class="ql-block">昨天中午去姐姐家吃饭,茅台酒就饺子,太美了。晚上一觉醒来竟无眠了,想起52年前,1966年的一段往事。</p><p class="ql-block">1966年818后,各路红卫兵开始抄家,在我们院目赌了野蛮的打人场面,住一个胡同的同学父亲也被打死,所谓的红色恐怖来了。</p><p class="ql-block">我家算幸运的,除了三姐的同学领几个人来,砸了些花瓶,没遭遇任何暴力,只是父亲被关在学校劳动。</p><p class="ql-block">那年不知什么情况,约在8月下旬,在小学当校长的母亲与在中学的哥姐们竟在同一时段下乡秋收,姐姐已上班,将剩我一人在家。在这种情况下,出于安全考虑,姐姐毅然领我住到她的单位:丰台区木樨园商场。</p><p class="ql-block">记得当年我虽已11岁,但又瘦不小,和姐姐挤在她的宿舍单人床上,每晚在她们宿舍同事聊天中睡着。白天沒事干,有时在姐姐办公室看书,有时在商场里瞎逛,与姐姐的好多同事混的很熟,他(她)们对我都很好,如大王,老李至今印象深刻。记得姐姐除正常工作外,有时负责教大家唱新流行的革命歌曲,什么"火红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光芒万丈…″之类。日子过的很快,转眼过了约半个月,九月中旬某一天晚饭后,姐姐突然送我回家,途经王府井下车,买了好多吃的,嘱咐我以后一人在家别乱出门,她会经常回来看我。事后才知道,他们单位新当权的造反派责令我与那些所谓黑帮住在一起,姐姐怕我受欺负,才决定送我回家。</p><p class="ql-block">当我们走近院门时,竟有一种陌生感,往日喧闹的大院死一样寂静。一进第二个门道,竟然发现我家亮着灯,太意外了!敲敲地推开家门,见到母亲正在和大表姐低声说话,见我们回来也很意外。三个大人迅速分析了情况,又做出了新的安排,由表姐立刻带我直接去了姑姑家。那一段时间姑父在家养病,带着我和表弟渡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p><p class="ql-block">国庆节前,表姐送我回家。运动初期的过激已经退去,全家人又团聚了。当我又见到姐姐下班回来时,好像分别了很久。</p><p class="ql-block">姐姐大我十岁,我们经常相聚,每次都聊个沒完,这就是同胞姐弟的骨肉之情。</p> <p class="ql-block">姐姐在上世纪六十年代</p> <p class="ql-block">文革前在棉花胡同南房前</p> <p class="ql-block">(二)六年知青</p><p class="ql-block"> 1970年8月,我随父母到河北定兴杨村,1976年9月到1976年12月我转到山西阳曲北郑村,共六年零四个月的农民(知青)生活。无论得失,都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阶段。 </p><p class="ql-block"> 劳动。农业劳动无疑是必须过的第一关。我从开始连个小姑娘都不如到锻炼成真正的壮劳力,并没有感觉有太大困难,因为大部分操作停留在秦汉时代的水平,使用的农具与几千年前的农具没什么不同,所以大部分农活只要能吃苦是难不住正常人的。无论春天抗旱,夏天锄禾,秋天收获,冬天土方,我很快就成了第一梯队。而且,身体强健,再也不像小时那样多病,视力也恢复到1.5,我高考体检时才惊讶地发现。</p><p class="ql-block"> 求学。1970年秋收后,我插班到五华里以外的一所高中学习。当时的高中是半脱产的,每年夏收与秋收回公社劳动,春天有一周集体参加抗旱,周日一般也参加劳动。记得刚插班时居然听不懂课,原因是没学过相似三角形与三角函数。老爸在油灯下给我讲了一节课,什么角的概念扩充,单位圆与三角函数等等,很快那些功课就没什么问题了。可笑的是学俄语,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跟着混,最后考试居然是开卷考试,我阴错阳差地考了第一,我个人认为是抄得快。这是我一生中唯一一门没认真学的功课。</p> <p class="ql-block">高中毕业证</p> <p class="ql-block">  读书。1973年春节前,高中结束,开始了全职劳动。这时觉得每晚有大把的时间,干什么呢?还是看些书吧。当时只是想达到名副其实的高中水平,于是回北京背了很多书。陆续看了老版的高中物理,生物,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范文澜的中国通史,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值得一提的是对观察星空的爱好,农村的优势是星空明亮,引起我的兴趣。我搜集到1966年以前出版的天文爱好者杂志,太奇妙了,黄道,白道,黄道十二宫(西方所谓十二星座),天狮,天蝎,猎户,牛郎,织女,大熊,仙女,我每晚辨识这些星座,曾经把北半球星空都认的差不多了。这些书充实了劳动以外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1973年9月于北京</p> <p class="ql-block">  生活。我在农村结识了几位亲密朋友,每年春节期间都要相聚,喝65度红星二锅头。记得第一次喝酒,一大玻璃杯,按他们习惯,三大口喝光。我喝下去没什么异样感觉,从此发现酒量是天生的。在农村这六年,我深刻体会到,中国农民大部分都是非常聪明的,心灵手巧,深谙社会,我感觉就像进了一所社会大学。通过成功、挫折、失败、学习、领教,当我在六年后步入工厂时,已接近22岁。我觉得我已经比较成熟了,不仅学会了劳动与生活,也被逼学会了一些社会经验,带着这些社会烙印,我开始了新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离开杨村时生产队送了笔记本</p><p class="ql-block">生产队长闫喜顺书写</p> <p class="ql-block">我只身一人去山西阳曲北郑村后,母亲信中鼓励我的一段话。</p> <p class="ql-block">(三)漫漫回京路</p><p class="ql-block"> 自从1970年离开北京,我就从没放弃过回到故乡北京的目标。记得高考录取后与太钢知青告别时谈过今后的两个奋斗目标,第一是考研,第二是回到北京。1982年1月大学毕业,1986年春研究生录取,1993年1月调回北京,我终于实现了当年的目标。</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太钢工作时,还滞留农村的父亲写信时单独附了一页孟子名言,并在该页后写了译文。看过先贤的名言,增强了我为目标而奋斗的决心。这一页纸与母亲信中那段话(见(二)六年知青)一直珍藏在我身边。</p> <p class="ql-block">父亲为我写的孟子名言</p> <p class="ql-block">父亲写的译文</p> <p class="ql-block">  1977年高考,是我第一次回京机会。当时我在太钢工作,我的前两个志愿是:北京钢铁学院、北方交通大学,第三志愿报了太原工学院。高考结果我名列太原北城区第41名(当时该区初选630多名),以为能回北京,但不知为何上了第三志愿。上大学的愿望实现了,而回北京的愿望没有实现。</p><p class="ql-block"> 1978年父母落实政策回到北京。1979年春,父亲来信提到如果放弃当时的学业可以按落实政策回北京,但父亲不同意我放弃学业,在同一封信的末尾,母亲注明希望我回北京。我当时求学心切,选择了继续我的学业,放弃了一次回北京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1981年夏季报考研究生,我报了北京农业机械化学院(现农大的一个校区)。暑假回京后,接到母校老师的信,希望我能留校上他的研究生。当时很矛盾,因为这样的选择意味着是一个长期选择,父母从稳妥就业考虑,力主我答应老师的要求。于是我又一次放弃了争取的机会,结果是既没上学,也没留校。</p><p class="ql-block"> 1985年决心考研,然而在报志愿时又出了问题,我想报北京钢铁学院,这次阻力来自家庭内部,因为孩子还小,都希望我能边上学边管家。于是又回到了母校读研。</p><p class="ql-block"> 1989年北京有了知青子女回京落户的政策。大姐在第一时间来信告诉了我并积极支持我们把子女办回北京。我于1990年3月出差途径北京与父母协商我们山西姐弟三人的调动,于是二姐的孩子与三姐全家先后回京。1991年父母因拆迁住在太原我家,我们表示也准备调动回京。父母7月回京后,我们调动的事情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开始多方联系,准备简历等。</p><p class="ql-block"> 1991年10月,中央二台经济新闻播放了首钢向全国广招人才的报道,就像一个行动信号,我立刻行动起来,第二天借口为父母送冬衣请假回京。在北京首先将儿子回京手续办好上报,自己则分别联系了首钢大学、首钢设计院、首钢重机公司和现在工作的冶金设备院。1992年春节全家回京过年,又开始了新一轮紧张的联系,最终拿到了北京冶金设备研究院和北京妇产医院的商调函。</p><p class="ql-block"> 在此过程中,年迈的父母与热心的大姐全家给予我全力以赴的支持。老同学张溪平,王冠生,郑惠玲提供了无私帮助。我们春节到北京后第一时间去找张溪平夫人,后来由于先拿到妇产医院商调函才没去第六医院。那年郑惠玲工作地点在细管胡同,为我和我二姐的调动出主意想办法。每当想起这些往事心中都会有一股暖流。</p><p class="ql-block"> 1993年1月,在阔别将近23年后,我和我的家人终于回到北京。</p> <p class="ql-block">1993年新年于太原</p><p class="ql-block">即将迁回北京</p> <p class="ql-block">1993年9月于泰山</p> <p class="ql-block">(四)我的天文缘</p><p class="ql-block"> 小学时代的一个暑假,读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天文卷,是为启蒙。</p><p class="ql-block"> 1970年春,姑父自五七干校给老爸来信,说每早4点后在东南方可见一慧星。老爸与我连续观测几次,这是我唯一一次观测到慧星,其目视长度约有70~80cm,清晰明亮,但无一家报道。近来偶然想起,上网搜到,这是一颗长周期慧星,以发现者班尼特命名。</p><p class="ql-block"> 我下乡后,每日可见灿烂星空,又萌发了了解星空的念头。写信告诉姑父,他老人家托二姐三姐为我带来了他订阅的过往的天文爱好者杂志共几十本。从此夜晚有了新的学习内容,当时认识的星座应在几十个,特别是那些标志性的星座,像一幅幅美丽的画面镶嵌在夜空。</p><p class="ql-block"> 上大学后,订阅了一段天文爱好者。随着城市化进程,观测星空逐渐成为奢侈之举,遂逐渐淡化,仅在偶尔于乡村过夜时,遥望星空那些美丽的星座……</p> <p class="ql-block">班尼特彗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