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云中记》读完了，几天来，心绪依然不能从书中走出，为阿来笔下的文字，为向死而行的祭师阿巴。</p><p> 一.来自阿来的精典</p><p>1.这个世界不欠我们什么，我们也不会去祸害这个世界。</p><p>2.不要怪罪人，不要怪罪神，不要怪罪命，不要怪罪大地。</p><p>3.人再强，也强不过自然意志。</p><p>4.死了的再也活不过来了，就让活着的好好活。</p><p> 二.来自阿巴的深情</p><p> 阿巴是云中村的祭师——祭祀山神。他上过农业中学，是云中村第一任发电员，是县政府认定的“云中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尽管他从不曾祭祀过山神，也不知晓这个世界是否有鬼魂。他老实、少言寡语，甚至有点木讷。他平凡、普通，平凡普通的犹如天下任何一个山村里不为人周知的村民般，在家乡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p><p>然而，2008年的5月12日这天，阿巴及其村民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处在滑坡体上的云中村被史无前例的悲痛笼罩了。亲人的不幸，一个多月来村人的失魂落魄及夜夜的哭泣声，让牢记着“祭山要传承，事鬼要扬弃”的祭师阿巴“履职”了，他作法安抚鬼魂，也是安抚人心。</p><p> 震后的云中村不能居住了，阿巴和村民们在政府的安排下，一起迁居到了移民村。四年过去，然而，四年来阿巴从不曾忘却故去的亲人、乡邻，从不曾忘却生他养他的故乡——云中村。在他的心里，“云中村就是我的世界”；在他的概念里，他是“非物质文化”，是祭师，祭师要管死人；在他的思维里，云中村死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临死还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受了那么多的惊吓，他们的鬼魂会惊恐不安的。所以，他要回到云中村，他要去照顾云中村的亡魂，要让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终于，一天，他带着一起迁居到移民村的每一家的心愿，瞒着政府独自悄悄回到了云中村。</p><p> 回到云中村的阿巴，认真“履职”，在他朴素的心念里，有着最坚定的职业信仰，“政府让我当了祭师，鬼神都知道了，我不管，他们就要怪政府了。”于是在有且唯有他一人的云中村，他“一个人热热闹闹祭祀山神”，一个人辛辛苦苦到各家旧址去祭奠。等完成这一切时，他平静地迎来了那个和云中村一起消失的日子。</p> <p> 故事读完了，思绪却在翻涌。如果，“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最想忘又恰恰是最不能忘的是苏轼对妻子的深情；“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聚欢颜”，这洒向人间都是爱的是杜甫对天下苍生的深情；“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至死不能忘怀的中原是陆游对故土的深情；“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从容赴死为国捐躯的是文天祥对故国的深情。那么，“云中村就是我的世界”“照顾云中村的鬼魂”“要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就是阿巴的深情。阿巴深知处于滑坡体上的云中村，终有一天会消失的，但“为了云中村不能迁移的鬼魂”，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向死而行，回到了云中村。没有人能阻止他迈向家乡的脚步，哪怕是他身为乡长的外甥因此而被免职。他爱他的亲人，爱他的乡邻，爱他的家乡，爱他家乡的一草一木，甚至，爱家乡在灾难中一颗颗故去的亡魂。正是这份来自灵魂深处的爱，让阿巴的心纯粹纯净到一尘不染，让阿巴的心柔软到对每一个亡魂的疼惜，也让阿巴英雄般勇敢到无惧死亡。</p><p> 最终极的关怀，是对灵魂的关怀；最感人的温暖，是对心的温暖；最大的悲悯，最对生命的悲悯；最极至的深情，是无声的陪伴。当爱深植于骨髓、溶入于血液时，就是以命相许。尽管在阿巴的语言系统里，没有爱这个字；尽管面对志愿者与记者的镜头，阿巴不会唱“感恩的心”；但阿巴以他的方式，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爱，什么是深情。</p><p> 来自我的说明</p><p> 因看简介，知晓《云中记》是一本与5.12大地震有关的书，就不想买了。虽未亲历这一巨大的灾难，但在我的感觉里，5.12就是灾难的符号、伤痛的代名词，是不能碰触的伤疤。所以，我本能地拒绝、回避这一话题。可是，因着对阿来文字的喜爱，几番犹豫之后还是买回来了。不承想，一本书却引发了我如此多的感怀。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阿巴犹如一股清流，展现着人性的美好，展示着真善美。阿巴也让我们明白了在无情面前，怎样好好地去活——深情地去活！</p><p> 搁笔之际，阿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我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好，那就让阿巴这宝贵的遗产永远传承下去吧！</p><p> 2020.12.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