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在女工大楼安家,可真是不方便,烧煤油炉炒菜,打饭上食堂,上次厕所也要去厂办公大楼,下坡上坎几百米。


有一次,听见楼洗衣间那边大吵:不懂规矩,一个大男人到处乱窜,耍流氓。原来是有女工洗澡,在贴近洗衣间过道上,放把方凳,凳子上放着衣服,表示有人正在洗澡,对男的来说是‘亮着红灯,警告勿进’,可一个外来男人不知规矩闯入了,结果大吵一场。我们在女工大楼住时,已基本上成家属楼了,但还有少量单身女工在住。确实不方便,也挺尴尬的,还容易引起误会,幸运的是没住好久,搬到了招待所食堂对面的三层楼的瓦房。


那三层楼瓦房是老房子,可能是三江钢铁厂就有的,上三楼左手边数起:李文均家;杨安荣家;方吉莉家;我们家;王宗施家;欧纯章家。那房没有正式厨房,通走廊,厨房洗衣糟就在走廊上。一下班,整个走廊弥漫着油烟,同时也飘着回锅肉,炒肉丝,炖鸡汤,熬鱼汤,姜爆鸭子……那香味太诱人了,一层楼十多户人家,天天轮番变着花样冲击你的嗅觉,视觉,味觉,那日子真的没法安静过,太折磨人了,你只能免费享受到嗅觉视觉上的快感,却不能从味觉上真正享受一番。也不知道那二手香味,对身体危害有多大。那三层楼走廊是没有望板,特别是夏天刮风下雨,那就惨了,锅里时常会遇到掉沙接雨,火也时常被风吹熄,不敢抢时间煮饭,只能等待。为了炒菜方便,好多家都把菜油,酱油,盐巴等用小长木箱盛着放在灶台边,晚上也懒得收回屋去。时间一长,也被人钻了空子。有好几次,我们发现有人动了菜油,酱油,辣椒油等,观察了几晚上,终于发现是临工,半夜三更饿了跑到我们这儿下面和弄吃的,那倒是啥都齐全,只要带点食材便可以了。为了安全,防范下药投毒,每晚睡觉前都要把油盐端进屋。放在外面的泡菜坛就没法搬回家了,那也太麻烦,各家都放在水槽下面或旁边。这也给各家刚读小学的小孩,提供了偷吃泡菜的方便,他们学校放寒署假时,趁家长都去上班了,就挨家揭盖抓泡姜豆、泡萝卜吃,通尝过遍。


那屋到夏季高温天难过,通走廊,必须关门关窗,若只关门不关窗,东西容易被钩走;不关门睡?我们三十多岁嗑睡正大,被人抬走都还在梦里呢。记得有个夏天达到42度,夜深人静,太热了,一米二的吊扇开着最大档疯狂地旋转,我在地上铺了一张床单,头顶吊扇的热风狂吹,头昏脑胀,浑身冒汗,渐渐地还是抗不住睡意,一觉醒来天已亮了,发现我家那五,六岁的小孩睡在我旁边,她原本是在床上睡着了的呀!她被热醒,见我睡在地上安逸便跑过来了。我俩起来,把床单一收,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印子,汗水完全浸湿了床单,就像在地上钤了个肖形人印。那房子有诸多不便,没有厨房厕所,洗澡只能到厂大澡堂,算准时间,上班时间也得溜出来,不然就没热水了,当然前提是你那工作能溜出来,耽搁一会不受影响。睡前上厕所也麻烦,倒痰盂碰上熟人,左躲右闪,也常被笑得不好意思。没法,那时候就这样。不过,那老房子也有好处,端着碗就窜门了,邻里相互照应,缺葱少蒜,拉拉家常,消解俩口儿拌嘴吵架,邻里间是最好的调和剂,大家都很随意就能聊起来,而且自然亲切。现在又是电话,又是微信方便得很,却仿佛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反而没有啥话可说,很悲哀。老房子小孩间快乐玩耍,大人常拿别家小孩的长处,来作参照激励自家的等等,这一切都是现在住家缺少的乐事。


分到这老房子后,我从机修翻砂房拿了一梱草绳,坐火车回重庆缠家具,比如两开立柜,平柜。小一点的家具,如收折桌,小写字台,凳子等,已利用春节坐闷罐车偷偷带上火车运回来了,当然在车上也少不了对列车员赔笑脸说好话。火车托运便宜,当时在厂里也不认识大车驾驶员,有返厂空车就带回来了。家具托运到了三江火车站,找上几个朋友把它抬回来,家就逐渐像模像样了。在老房子住了11年,对那也挺有感情的,买书,画画,写小说,随笔,杂记,练书法,学篆刻等乐此不疲。学书法,买碑帖,也心摹手追,临王羲之‘蘭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也就是天下第一,第二行书,取法否上,得否中。管它得不得的到,师古法,立意高,久而久之,会少俗气,多点书卷气。当然也临米芾的‘蜀素帖’,董其昌的‘琵琶行’行书。那两年满屋都挂着临摹的书画,自娱自乐,就像现在满屋挂着飞翔鸟儿的镜框一样。买书,除回重庆逛书店外,更多的是,从报纸中缝获得售书信息,去厂邮局‘陈邮局’那里汇款买书,时间长达十几年,汇款单存有几百张,汇款存单附言有书名,日期,本想一直留着纪念,2006年搬家回重庆,怕老婆看见花钱罪证,伤心失眠,或大吵大闹,干脆彻底消毁,免灾去害。购书内容有名著,名家散文,学术小品,书画鉴赏,画册碑帖,文史百科等等,有鲁迅,胡适,周作人,梁启超,陈寅恪,梁实秋,林语堂,钱钟书,金克木,张中行,冯其庸等等的书,他们个个都学贯中西,真正的国学大师。只是我没有好好读书,受用终身,连走马观花都谈不上,实在惭愧。后来互联网普及,也在当当网买书买碟,只是买书少了,买影碟又多了,至今还在网上买上译厂配音的老片子,欧美大片,热播美剧,8元一盒的1080P高清蓝光碟,买10还送三,价廉物美。解放碑买20元一张简装蓝光碟,还不送。看高清蓝光碟,65英寸的大屏,安桥功放,JBL音响,能说不爽吗,酣畅淋漓般的饱饱眼福,麻醉神经,享一时之乐。这一切花费还比不上一趟欧洲游。93年时,温其斌告诉我,厂里准备在毛主席逝世100周年搞征文比赛,要我参加,本来工作有点忙不准备参加,但他几次热心约稿,怕他说我还端着,引起误会,就认真准备写了几千字。后来他打电话给我说,经评委几审,你获得了一等奖。我也由衷地謝谢他的热心和鼓励。


还有一次,厂科协搞徽标设计征稿,也拿了个一等奖。这个一等奖不好拿,100元奖金与二等奖也就差个二,三十元,但事情却要多好多,科协要采用,就得一稿,二稿的改动,反正为了拿那一等奖,我是跑了好多趟科协办公室。有一次,财务部的雷德伟,找到我说,厂里要搞个中干联谊晚会,叫我帮忙写篇类似小品的稿子活跃气氛,内容就是四个伟哥:朱贵伟,雷德伟,颜伟,欧伟。既然要搞笑的,那就来个半荤半素,雅俗共赏,熬了半个夜,第二天交差了,后来听简萍(她主持晚会)说,他们拿着文稿改来改去,已不是原来的味,变得俗不可耐,估计未婚妹儿只有装没听见。一个伟哥既可治心脏病,还能精神抖擞,亢奋不已,那四个伟哥同时闹场,那威力之大,冲击波之强,还不令人窒息吗。

进厂就怀揣“金色童话”,一切都很理想,并想得美美的。在那里三十五年的工作、生活、学习,早已将那里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融入四钢情怀中。

曾工作生活三十多年的地方

回忆那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自己也是愉悦的享受。

老房子,通走廊,一层楼,十多户,吃啥子,都知晓。

煮饭炒菜,洗衣聊天都在通走廊上进行。

老房子的小孩无论大小,都会裹在一起玩。

走廊上边做家务事边吹牛,挺随意也快乐。

谁家老公懒,谁家老婆贤,大家都清楚。

谁家娃儿惹了祸,谁家娃儿乖,也一目了然。

谁家来了客,谁家出了门,一问都知道。

户外水电气一家一表管理,各种管线就裸露在外。

干打垒老房子,现在主城会越来越少。

洗衣淘菜还是很方便。

通走廊里站在栏杆边就能打望,看着过路的熟人。

在通走廊上,随意摆龙门阵、闲聊几句。

这些青砖带拱老房子已有45年的历史。

干打垒带拱老房子,周围的树都长得特别好。

干打垒老房子,是岁月的见证。

干打垒老房楼群通道

青砖老瓦房楼

树木掩映的干打垒楼

这通走廊已没有水槽、灶台等

厂区老房子

通往弯弯大楼和厂医院的公路

通往七十二家和农贸市场

弯弯大楼底楼

红旗隧道上的老房子(天然气站旁)

右边原8幢青砖带拱老房子

女工大楼

女工大楼,远处是二水站

亮灯处往前一个房间是女工大楼洗衣间,现洗衣间已封闭。

天然气站旁老房子

二号变电站后面老房子

二号变电站后面老房子,尽头处是防空洞

天然气站旁边的通走廊老房子

工会老房子

厂里的小孩,好多都是在厂边小河里学会游泳

七十年代,厂里还组织职工畅游三江河大型活动

夏天,晚上大人小孩套着游泳圈在河里嬉戏

夏天,这里是纳凉的好地方,沾湿的皮肤,经微风轻拂,享受凉爽。

厂江边一号抽水站

清澈的河水边,石头下,往往能捉住螃蟹。

原居住的老2幢房子,已拆除改为厂区广场。

原老2幢房前载有夜来香、桂花树,一路走过香气扑鼻,如今换上了大榕树,原来那些“味”,现已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