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走川西北

<h3> 行走在川西北</h3><h3> 姜文水</h3><h3> 从川西北回来已有一些日子了,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冲动,想写写"行走在川西北"这个题目,但又难于下笔。川西北太大,真正值得写的是什么呢?是那里的高原风情,还是那里的山川河流;是那里的藏传佛教,还是那里的山寨碉楼。题目太大,能说的话并不多,然而,还是离开不了那里 的人文文化,离开不了自然与人情构筑的生态环境,离开不了人生苦旅的起点和终点。如果离开了这些,实在是不应该的。</h3> <h3>一</h3><h3>9月下旬,我与余江摄影家协会一行6人,从昌北机场起飞抵达成都已是午夜时分。为了不耽搁次日的摄影安排,建林主席毅然决定,从成都机场连夜包车赶往川西北的金川县城。</h3> <h3>  将近480多公里,苍茫的黑夜里,沿岷江峡谷而上,在一个接一个的隧道中穿行。出汶川经理县,过米亚罗峡谷,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跳跃着,颠簸着,特别是车子在经过一个个之字形的弯道时,巨大的惯性一会儿把人甩向左边,一会儿把人甩向右边。司机告诉我们,现在行走的高山海拔已经超过了三千五百米。但一路上我们似乎觉得没有登的很高,这也许是因为道路曲折漫长,慢慢爬坡的缘故。其实人又何尝不是这样,人生的高度都是在曲折的行途中不知不觉登上去的。到达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马尔康已经凌晨5点多,再上行80公里即到金川县。</h3> <h3>  县城依山势而建,山头上飘着白云,城市边上的大金川河波涛汹涌,两岸青山巍峨,山城景象颇为壮观。金川县城虽小,建筑却十分整洁、现代。自然生态环境成就了汉、回、藏、羌等14个不同特色的民族聚居地。据说金川附近大山中到处都有金脉,因此才称作金川。</h3> <h3>  吃过早饭,建林主席便与先期抵达的摄影大师张建民联系,他特意派了两台车前来迎接。这几天,我们要去一个称象头寺的庙宇,进行不同寻常的摄影创作。从河岸而上,沿着山谷盘旋,翻越了几座山峰,司机娴熟地驾驶着汽车,呼啸向山顶冲去,也许是对路况的熟悉,那种无拘无束,那种放纵任性,充溢着野性,张扬着自由。行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前面山峰上出现了一座寺庙,这就是海拔3600多米的藏传佛教象头寺,当地来这里朝圣的居士络绎不绝。</h3> <h3>  二</h3><h3> 人们常说"天下名山僧寺占",峨眉山、九华山、普陀山、五台山为佛教四大名山。可这里并不是什么名山,从地图上可以清晰看到,四川省的边缘地带,山高谷深,险山要隘。要不是改革开放后公路交通的发展,这里的人几辈子都出不了大山。由于受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民族习惯的影响,这里的人们既不同于西藏地区的藏民,又迥异于川西的汉民,但是他们同样信奉藏传佛教。对于我来说,藏传佛教本就很陌生,然而,亲眼看过他们对佛的虔诚,是在用生命倾注、朝拜,触动了我的灵魂,我被深深的打动了。这是生命的拥抱、信念的倾诉和文化的传递。</h3> <h3>  象头寺规模不大,但有千年历史,几毁几修,仍香火不绝。最后一次毁于"文革",被夷为平地。这次是重建后的大雄宝殿二十二米千手观音像开光大典,由噶陀寺莫扎法王亲自主持。寺庙一共四层,底层是佛堂,可容纳六百多人,地上铺上一层红地毯,摆满一色跪垫,前面供着千手观音佛像并酥油灯、水果、五谷。虽然前来参加大典的喇嘛、居士很多,但次序井然,佛堂显得很安静。堂内窗明几净,无一尘之染。窗外是蓝天白云,金幡飘动,入座室内如在天上。这里既没有名刹大寺里烟火缭绕的喧闹,也无乡间小庙求报心切的俗气。我们端起相机,悄然地将这里的大典场景一一拍下,以虔诚的心把朝圣者的心情记录在相机里,不忍扰其安宁。</h3> <h3>  三</h3><h3> 张建民大师是我们这次行程中的向导与解说,我们在寺庙的食宿全由他来安排。他是藏传密教宁玛派俗称红教祖庭噶陀寺莫扎法王的俗家弟子,也是我们摄影界的前辈,他经常吟心经,转经筒,举措之间颇有禅意。他说,在寺庙进行摄影创作首先要了解佛教文化,才能抓住人的内心世界,才能用无声的画面表现有声的世界。他带着我们观赏高原山景,邀请寺庙的喇嘛配合拍照。黄昏的时候,我们架好相机,站在高原的寺庙旁,等待着天空夕阳落下的美景出现,看着太阳还没隐去月亮已经出现的苍茫暮色。</h3> <h3>  我问,这里的寺庙真的灵验?张大师说,这里寺庙林立,信佛是当地悠久的生活习惯与心灵寄托,已经不能分割。能永久存在必定有存在的理由,反正当地人信。我说,你怎么会信藏传佛教?他说:这是佛缘。他还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我想,教人行善总是好事。</h3> <h3>  在这里的大山深处,空气稀薄恶劣的环境中,竟然生活着这样一群人们,过着充实的日子,享受着自己的精神世界。我向一位朝圣的藏民问:你家是牧民吗?她说:我家养了500多头牦牛,生活已经相当富裕充足,在金川县城已经买了一套160</h3><h3>平米的大房子,信佛是寄托生命的希望。是呀,佛讲来世的超度,但更讲现时的解脱,多做好事,不下地狱,立地成佛,心即佛,佛即我。山外的世界物欲横流,这里却静如桃园。</h3> <h3>  后来的几日,我们一直住在一位叫仁青罗依师父的喇嘛家。当地有个习俗,有两个男孩的家庭一般都会让其中一个有佛缘的孩子出家学佛,并以此为荣。当然,大人会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如果同意,初中毕业以后,会送进佛学院,一边学文化,一边学佛教。仁青罗依师父就是16岁那年出家做喇嘛,经过多年的修行,现在已经是严克寺的主持。通过近距离的接触,仁青罗依师父严守清规,长斋礼佛,焚香诵经,对一个不存在的纯良世界心生向往,但并不是一味的将自己封闭在佛教的禁锢中,他有手机、电脑,对外界的世界也很向往。他让我们看到,在这片土地上,一个人常会感到自己生活的在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的世俗世界,另一个则是充满传奇的心灵世界。在那里,人们仍然在传说种种神奇的故事,关于高僧的法力,关于因果报应,关于人的宿命。其实,人是一种社会存在,永远也无法脱离自身环境而活在纯粹的理想之中。</h3> <h3><br /></h3><h3> 四</h3><h3> 道别仁青罗依师父,按照行程,卓克基土司官寨与西索民居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我们驱车在川西北高原的崇山峻岭之中,最引人瞩目的景观,莫过于高耸在山谷之间的碉楼了。只见河对岸山坡上,数十座碉楼拔地而起,或独立山头,位于交通要冲或者河流、山谷入口等险隘之处,在蓝天映忖下,特别醒目。碉楼是由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嘉绒藏族所建,已成为典型的文化特色。著名的松岗直波碉楼就在西索民居的不远处,分南北两座,依山势而建,南碉在村内,北碉在村北山脊,以其伟岸的身躯默默述说着远古的故事。司机专门停车让我们拍摄,留下纪念。</h3> <h3>  接近中午,我们来到了卓克基土司官寨与西索民居。西索民居独具嘉绒藏族特色,保持了嘉绒先民"垒石为室"的传统建筑风格。依山势而建,伴着潺潺溪流,错落有致地融于自然环境中,浑然天成。河对岸就是著名的卓克基土司官寨,所以这里的居民与土司官寨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西索在藏语里是"放哨"的意思,最早这里是茶马古道最险要的地方,也是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地方。多为卓克基土司的差人、商人、民间手工艺者,专为土司服务。后繁衍数十代,安静地生活在这里,成为现在的特色民族村落。</h3> <h3>  我们住在西索村藏民家中。女主人是藏族,男主人是汉族绵阳人,在当地电子厂工作,懂得架桥修路技术,在当地小有名气。退休后在自家搞起了旅游接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女主人告诉我们,来这里摄影的人很多,这些天旅客少,吃住在她家,每个人100元就够了。室内的设施是典型的藏族风格,宽敞、明亮、干净。饭菜做的也很合口味,我们特别满意。</h3> <h3>  下午,我们身背相机在西索民居四处览胜,生怕错过瞬间精彩。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把各家各户紧紧地连成一体,由低往高延展。西索民居气势宏伟,高大坚固,鲜艳的图腾房、红色的瓦片、房顶飘动的经幡、桥上的转经筒、穿着藏服劳作而归的村民,每一个画面都成为我们扑捉的对象。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几分神秘的气氛,也能感受到西索民居古老与现代生活方式的交汇,藏汉文化的完美融合。</h3> <h3>  次日上午要返程成都,藏族女主人拿出了他们家准备好的藏袍给我们穿上。她说,你们都是远处来的客人,一定要穿上藏族服装拍照留影,也好记住西索,记住高原风情。她还说,现在衣食不愁,万事无忧,自从汶川地震以后,国家加大了对高原地区的扶持力度,修桥铺路,盖房起楼,耕种还给补助,现在的政策好着呢。又把早上烙好的一袋面饼让我们带在路上吃。对她的淳朴厚道,我们深为感动,只好道谢而别。</h3> <h3>  车依然沿着山谷盘旋,翻山疾驰,把数不清的风景留在身后。视野随着地势的曲折起伏,我的思绪也随之曲折起伏,我将把行走在川西北看到、听到、接触到的一切,努力地转入我的记忆中。</h3> <h3><br /></h3><h3> 我庆幸生活在当今信息和交通高速发展的年代,使我们有机会行走于不同的地方,铁马冰河,江南水乡,西风古道,椰林海岛,大漠驼铃。行走需要手腿脑并用,它获得的体验和感知远比书本重要的多,行走是另一个层次的读,以此实现生命的升华。正如这次在川西北的行走,它给我们的不仅是一个过程,而是一个又一个灵动的故事。</h3> <p>  </p><p>作者简介:</p><p> 姜文水、汉族,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鹰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余江县地方文化研究学会副会长,余江县摄影家协会副主席,闲时喜阅读、写作,爱摄影、旅行。在阅读中寻找一方净土,在写作中释放内心情怀,用镜头审视自然之美,把旅行当观己察人的品读。曾多次在省、市级报刊、杂志、网络发表散文、诗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