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个南京人的1937

哈哈镜

<h3 style="text-align: left;"> </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作者 望福街</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在医院陪爸爸,他的精神还可以,给我讲了很多过去的事情。</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以前回家,其实都很匆忙,心情都是玩一玩,看一看,一起吃一顿饭,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情说古。这次父亲住院,有比较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引起他谈兴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他摆了好多当年的龙门阵,有一些是我小的时候听过的,有的是第一次听。</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我以前曾经说过,我们的父辈其实是生在一个很动荡的年代,但是那仅仅是我的一种推想。听父亲讲他们的生活,脑子里的推想才变得很现实,很具体,很血肉。</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出生在1924年,那个时候,中国正在军阀混战,当然,他还小,还不知道这些。他出生在南京,那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是中国的政治中心,甚至成为了一个叫中国人没齿不忘的大屠杀的现场。</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我爷爷出生在苏北农村,那个地方叫丰县,说是在江苏,其实生活习惯和文化完全是北方,那个地方离山东已经不远了,父亲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其实是很北方的,喜欢面食,这点也遗传给了我。</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的外祖母是南京人,娘家姓蔡。她的老辈曾经是清朝的一个小官,当年生活还算过得不错,据说有不少房产,但是后来,经过了那么多的历史变故,家里的房子都没有了,到了祖母那一辈,就是很普通的城市贫民了。父亲的外祖父是一个山东人,家里很穷,为了讨生活到了南京,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是做苦力,就是拉大板车。父亲说,那是很大的一种车,是胶皮轮子的,我祖爷拉中杠,旁边还有不少帮忙的。</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的外祖母觉得这样太辛苦,就开始做一点小生意,挣的钱不算多,但是可以维持生活。</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丰县在我父亲的印象中是很陌生的,因为他出生在南京。</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在记忆中,他的外祖母很能干,家里事情的安排都靠她,父亲的外祖父很慈祥,最喜欢我父亲这个外孙子,父亲小的时候,我的外祖爷经常教父亲下象棋,给他买好吃的,外祖爷不识字,但是对我父亲的教育很重视,经常跑到街上的租书店里租许多小人书,每次都是一大摞一大摞地抱回来,父亲喜欢历史故事,喜欢图画,可能和他小的时候看了很多小人书有很大的关系。</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外祖爷还经常把父亲带到附近很简陋的小戏园子里听书,是北方的单弦,故事是连续性的,一幕幕的历史风云从手指里轻轻拨出,从嘴里慢慢道来,父亲一直都很喜欢中国的戏曲,恐怕也和这段经历有关系。这样一来,父亲从小就受到了许多中国民间的传统教育,而且身上有很多北方人的东西,从性格到饮食习惯。</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我爷爷生在江苏丰县,好多年前,父亲的大伯从丰县到了南京,开始的时候大概是在码头上当工人,由于脑子灵活,人也能干,逐渐就当上了包工头,把煤从船上卸下来,再组织运到南京下关的发电厂。所得的钱还不是由一个包工头独吞,会有几个人来分这个份子,我父亲的大伯当然会分到一份。那是一个江湖,参加一些帮会是免不了的。</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说白了,就是谁更有势力,谁就能在码头上吃得开。我爷爷后来也从乡下来到了南京,开始帮他哥哥做,后来,也逐渐当了包工头,不过,父亲说,我爷爷没有他哥哥的做得大。而且,当时人做生意,还是很仁义的,扛大包的工人运一次,我爷爷就会直接给一笔现金,工人跑一趟,手里就能拿到银子,心里比较畅快,活也干得有劲。</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渐渐地,家里的情况好一些了,我爷爷娶了一个南京当地女子,姓刘,个子不高,皮肤白里透红,性格很温柔,是一个老好人,而她的妈妈是一个很精明的人。我爷爷挣了钱以后,就把钱给我奶奶,我奶奶又把钱给她妈妈,也就是我的外祖祖来掌管.</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说,我外祖祖非常能干,办事也公道,持家很有一套,遇到很多次灭顶之灾的时候,我外祖祖最终都能凭她的毅力和聪明东山再起。</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说,他这一生经历了好多的麻烦。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谁的一生没有麻烦?但是,当我父亲说了许多事情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那一代人所经历的麻烦,真的是我们不可想像的。</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父亲说,他们家曾经发生过三次火灾,一次水灾。三次火灾当中,有两次是家里的房子化为灰烬,那次水灾也把家里的房子泡垮坍塌了,我奶奶身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我看见过,我父亲说,这个伤疤就是其中的一次火灾当中,我奶奶想冲进屋子里多拿一些东西的时候被烧伤的。</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这四次事情,父亲都亲身经历过。房子和家里的家什都没有了,在我祖祖的操持下,先住窝棚,再修房子,而且,一次比一次修得更好。</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一直到抗战胜利以后,修了一个三层楼房,和一个四合院。那个三层楼房是我父亲二十出头的时候自己设计的.直到前年,我父亲去南京,这个房子居然还在,居然还住着人!</h3><h3></h3><h3></h3><h3 style="text-align: left;">1937年抗战打起来的时候,我父亲12岁多一点。由于上学前读私塾,他读书的时间比较晚,那个时候大概在读小学三年级。</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日本人要进城的风声越来越紧,城里人心惶惶。终于有一天,家里决定,要离开南京,到乡下去避难。其实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南京有房子,有生意,有一个家庭。要离开,就意味着这一切都要放弃,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谁也不知道。</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开始的时候,一家人并没有准备要逃到老家去。当时他们想得比较简单:在郊区躲一下,避避风头就回来。于是,父亲和他的父母,我外祖祖,还有外祖爷,我父亲的大伯,大伯母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和媳妇,一共十一口人逃到郊区一个叫华子口的地方,那里是我父亲大伯母的娘家。</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那段日子过得很紧张,因为不断地有各种消息传过来.而且,他们在华子口的时候,经常看见外面的空中有日本的飞机呼啸而过,父亲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战斗机。</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在那个战争年代,大家的胆子也特别大,也不怕飞机可能扔下炸弹.甚至,有好多次,父亲他们看见了中国飞机和日本飞机在空中激战,一会儿,一架中国飞机被打击中坠落,也看见过日本飞机被中国飞机打得冒烟落地。后来,日本飞机好象越来越多,父亲一家也越来越感到,日本人在淞沪大战以后,一定会打到南京来的。</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我爷爷其实一直想回老家,开始大家还没有觉得有那么严重,现在,大家在空中都看见了,日本人的凶残和疯狂,这个时候,一家人才最后决定,到我爷爷的老家丰县去.父亲的大伯一家留下了两个人,其余的人还是决定要到老家丰县去。</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一家人租了一个小船,七八个人加上行李,就把那艘船坐得满满当当,从华子口到南京的浦口,有几十里水路,早上出发,一直到晚上才到,一路上父亲都很紧张,那个飘摇的小船载着一家人在长江里缓慢地前行,一桨一桨地划行,划过几十里.父亲还小,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船,他老是担心,江里的一个大浪就会把这艘船打翻。</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千辛万苦,小船来到了浦口,来到了火车站,车站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那场面给父亲的印象太深了,一家人扶老携幼,背包拿伞地挤上了火车。车厢里的拥挤混乱嘈杂伴着火车的轰鸣,满眼满耳的情景已经让一个少年心慌神乱。</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不久,才知道,车内的嘈杂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火车的目的地是徐州,但是大家很快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徐州,甚至这趟火车还能不能到徐州,谁也不知道。</h3> <h3>  车上不断地传来各种消息,说日本人的飞机就在头顶。行车的途中,四周的庄稼地在眼前迅速地掠过,飞奔的速度可以给人带来一丝凉风,一丝畅快。可是,这些都是想象中的。突然,车停了!</h3><h3>  “大家赶快下车!日本飞机要轰炸!”车上的人惊恐万状地冲下火车,跑到铁路边上的庄稼里爬着不敢动。真的来了日本飞机,从天上呼啸而过。然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寂静,然后,传来消息是说,大家上车,成百上千的难民惊魂未定地上了车。</h3><h3>  我真的不能想像,父亲一家大概有八九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是怎么样在推搡甚至踩踏中上车下车,扛着包袱,在惊呼的人群当中居然没有走散。</h3><h3>  父亲说,途中闹敌机轰炸停车,下车,然后上车,这样的事情,在那次旅途中闹过三次。</h3><h3>  终于,列车快到徐州了,车速减慢了许多,两边的景物看得更清楚了。父亲很真切地看到两边挖了很多战壕,父亲说,那不是一般的战壕,很大,很深,人站在里面,上面根本看不见。</h3><h3>  一看见战壕,大家好像突然间真正地感觉到战争的来临,这样的景象,他们在南京并没有看见过。这是大规模野战军准备大战的景象。当时,中国军队是准备在徐州一带和日本人进行一场会战的。</h3><h3>  徐州到了,一家人先是租了一辆手推车,让老人坐上去,年轻人和孩子走路,后来,又租了一辆大一点的马车,一家人连同行李都上了车,一路颠簸,来到了丰县老家。</h3><h3>  他们在家乡早就没有了房子和地,亲戚也都是些穷人,他们只好去找了地主。这个地主当然也姓李,曾经到过南京,还到我父亲家里去过,父亲一家满热情地接待过他。于是,他把父亲一家安排在了马夫的房子,后来,又换了一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地方。</h3><h3>我不知道我父亲作为一个城里的“少爷”变成一个住马夫破屋的难民,其中是什么滋味。</h3><h3> 父亲说,那个时候,家里的祖母带了一些盘缠,但是家里的人谁也不知道会在这个地方呆多久,没有任何生活来源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的。我外祖爷决定,还是要做一些小生意,于是,去借了一个小推车,进了一些日用百货、小食品什么的,和当地的农民一样,在赶集的时候推到集市上去卖。</h3><h3> 我外祖爷特别喜欢我父亲,每次去买东西的时候,总是把我父亲叫上,祖孙两人推着小车在烈日当头的旷野里缓缓地走着,像蜗牛一样的缓慢。但是他们很执著,父亲说,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和当地人不太一样,但是一到了集市上,谁也不会觉得他们是外乡人,当他们车上的东西渐渐卖出去的时候,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成果可以养家的快乐。</h3><h3> 父亲说,他们做这样的小生意大概有半年的时光,还真的为家里的生活提供了不少保证。   </h3><h3></h3><h3></h3><h3>  </h3><h3> </h3><h3></h3><h3> 乡下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我不知道太阳下的热辣辣的黑土和高高的槐树,是否会带给父亲一种城里没有的畅快,就算有,都仅仅是在一个瞬间。经常有的,还是一种恐慌。</h3><h3>有一天,村子里的人突然说,一队日本人要到村子里来,至少要经过村子。</h3><h3>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炸弹,全村的人都往北边跑,父亲一家也不例外,他们扶老携幼地朝北边的一个村子跑。父亲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跑到半路的时候,只听见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再定睛一看,有四辆大卡车,上面站着全副武装的日本人!</h3><h3> 他们吓得就地不动,心砰砰乱跳。谁也不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对着他们一阵扫射,因为他们这群人已经很清楚地暴露在日本人的眼前了。好在,日本军车就这样开走了,他们好像有其他的事情,对这群老百姓不感兴趣。等到这四辆日本军车走了以后,大家还是决定,继续跑到北面的那个村子里去。那个村子里有我爷爷的亲戚,可是到了以后才发现,他们都穷得叮当响,对大老远跑来逃难的我父亲一家人,完全无能为力。自然少不了一些冷冷的眼色。父亲他们一看这种情况,在那里呆了一会儿就走了。</h3><h3> 这样的事情不少,父亲那个时候还是少年,在好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其实,就在离他们避难地方并不远的地方,打了一场仗,那个地方叫台儿庄。</h3><h3>  父亲说,还好,他们在避难的过程中,还没有遇到过日本人真正打仗的情况。他听说过,如果日本人要经过这个村子,他们也害怕,害怕遇到新四军,他们会把村子里的老百姓全部叫出来,站在村口,如果发现有不像村子里的农民的人,就会很麻烦。我父亲知道,他们穿的是城里人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当地人,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糟了。</h3><h3>  在老家避难的时间有一年,成天提心吊胆,对继续读书的事情想都不敢想。而且一家人越来越坐吃山空。加上南京那边虽然已经被日本人占了,但是好像没有打仗了。只有回去做点事,一家人才可能生活下去。</h3><h3>  于是,在一个还算晴朗的早上,一家人踏上了回南京的路。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躲过了一场大屠杀,直到回到南京,才知道,真的有人被日本人用刺刀挑死了,而且,是家里的亲戚。</h3><h3>  </h3><h3></h3><h3> 终于回到了南京.</h3><h3> 一切并不是想像的那样,有回家的感觉,因为家已经不存在了.而且,不断地听到恐怖的消息,其中让全家人都毛骨悚然的是,我外祖祖表妹的侄女一家,几乎全部被日本人用刺刀捅死了,母亲,父亲,姐姐,妹妹一共有七个人都被杀了,她当时只有八岁,因为太小,身体柔软,被刺刀捅了几刀以后,居然没有伤到要命的地方,活下来了,成为了家里唯一的幸存者,她的名字叫夏淑琴.</h3><h3> 好多年以后,她成了我外祖祖家的房客,我外祖祖是她的房东.和我父亲一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她成了孤儿以后,被寄养在了她姨妈家,姨妈后来去世了,由姨父抚养她,就住在我外祖祖的院子里.</h3><h3> 父亲记得她的姨父是长江渡船上的大副,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老婆死了以后,夏淑琴就在家里帮着照顾他们的孩子,又是亲戚,又是保姆,日子还算过得去.就这样,这个南京大屠杀的遗孤一天天长大了.这个时候,父亲已经结婚了,去了无锡,放假的时候回到南京,经常看见她在院子里忙来忙去,后来,她的姨父给她说了亲,她结婚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到北京工作了.</h3><h3></h3><h3> 没有想到的是,好多年以后,这个夏淑琴成了一个著名人物,作为南京大屠杀的受害者,她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经常出现在新华社的稿件里.就在2006年的今天,新华社还有一个消息说,夏淑琴又到日本打官司.现在,在百度上搜索"夏淑琴"三个字,会出现无数条她作为南京大屠杀见证人的条目。</h3><h3> 父亲的大伯家有些人没有去丰县老家避难,他们一直躲在南京近郊,他们也躲过了这场灾难。</h3><h3></h3><h3> 回到南京的时候,原来的房子已经不能再住人了.还是在外祖祖的安排下,又修了新的房子.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从头再来了。</h3><h3>  很快,大家发现,日子和过去不一样了,大家成了亡国奴.平时大家都不怎么敢上街,因为有日本人,不知道他们会给你找什么麻烦.</h3><h3> 南京当时有四个城门,都由日本兵把守,中国人要进出城门,必须要先站好,给日本人敬一个礼,日本兵觉得你没有什么事情,才能进出.父亲后来上学了,经常要出门,经常要进出城门,心里面憋了很大的火,但是又不能发作.我外祖祖,我奶奶这些女人家,平时没有事情就不去出那个门,很偶然的,也会有出门的时候,每次都弄得心惊胆战的.她们还看见过日本人看到所谓可疑的中国人,弄过去打的情景.</h3><h3>  父亲说,那个时候,大家听到那首《松花江上》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哭成一片.</h3><h3>  总的说来,南京是一个比较温和的城市,南京人的性格也算平和,但是,在当亡国奴的时候,人人在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直到有一天,这股火终于暴发了出来.</h3><h3>  这是1945年,大家在收音机里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憋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受了多少气,终于可以在老百姓的层面上找到发泄的机会了.</h3><h3>  那个时候,投降书还没有正式签署,有一些日本人还不知道厉害.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大街上行走,很快,就有南京人冲上去,抓着他们就打,朝死里打.</h3><h3>  父亲有好多次,在大街上走路的时候,看见一群中国人打日本人的情景,父亲说,有的人还是被打得很惨,这些人往往是一些文官,应该讲,他们的素质比日本兵要高,但是,那个时候的南京人哪里还顾得了这些,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也有中国人挨打的,就是那些翻译官之类的人,日本人占领的时候,他们趾高气扬,比日本人更招人恨,这些人一旦被人认出来,那就往死里打.</h3><h3>  直到现在,父亲对小泉首相每次都一意孤行地要去参拜靖国神社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义愤填膺,他不能原谅日本人当年的罪行,他是南京大屠杀的见证人,谁用任何道理都说服不了他.</h3><h3>  其实,南京的被占领,南京人的被屠杀真的是不远的事情,它就近在我父亲的身边,近在父亲可以用他至今不改的南京口音直接讲给我听.听起来的感觉,还是和看教科书,看电影的感觉不太一样.</h3><h3> 写于2006年</h3> <h3><font color="#010101">简历:川大中文系毕业。媒体从业25年。爱写字,写了200多万字,有的发表了,有的没有发表。</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