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看过了苏州精美别致的古典园林,沈园的庭院建筑和花草林木实在称不上更为隽秀、更有灵气,可是,一个经历了八百年岁月沧桑的宋代园林, 至今仍得以流芳,还被冠以“诗境”的也许只有绍兴的沈园了! </h3> <h3>园以人传,园以诗兴,正是沈园里久远保存着的感动中国千百年的佳句,才使得它像西湖的断桥因许仙和白娘子的爱情而名垂千古一样成为天下名园。 </h3><h3>慕名而来沈园的游人很多,或许是人世间本来就有很多人为情所困,在这个到处喧哗的世界里,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静下心来想一想,品味一下别人的伟大爱情,确实让人向往。 </h3><h3><br></h3> <h3>然而,沈园却一往如故地笼罩着一层哀愁。</h3><h3>沿着砖石铺成的河边小径,跨过石桥步入沈园,一股爱的凄婉扑面而来:断云石、伤心桥、《钗头凤》石碑、茅草亭、小池塘,它们都曾那么生动地活在我的想象里,那蒙蒙细雨、依依垂柳、弯弯石桥、清清池水和那一幕哀婉凄恻的悲剧,都常常穿越遥远的时空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而现在,我来到这里,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寻找当时的情景。 </h3><h3><br></h3> <h3>那个凄美的故事发生在南宋时期。二十岁的绍兴青年陆游与美貌的才女唐婉喜结良缘,郎才女貌,诗书唱和,十分幸福和甜美。然而,陆游母亲很不喜欢这位媳妇,婚后不到两年,便多次迫使儿子休妻。万般无奈的陆游偏偏又是个大孝子,日日哀告终不允,一对恩爱夫妻终于走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那一日,从此劳燕分飞。</h3> <h3>造化戏人,离别后苦苦相思的陆游与唐婉,七年之后竟意外邂逅于这个沈园。两人早已各为人夫人妻,纵然相见却再也不能相亲。心如刀绞,止不住的泪水,顿时湿透了衣襟。</h3> <h3>看着昔日恋人憔悴的身影,陆游感伤万分,惆怅不已,就着沈园墙壁挥笔题下了一曲《钗头凤》: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h3><h3>唐婉读完词后,百感交集,柔肠寸断,竟不能自已,泣泪和了一首《钗头凤》: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回家后不久,便香消魄散,郁闷愁怨而死。</h3><h3><br></h3> <h3>据说,自从与唐琬分离后,陆游便沉浸在难言的情殇之中,内心孤独万分,那座“孤鹤轩”即因此而命名。</h3><h3>默默地忏悔,沉重地负疚,深深地痛惜,一直伴随着他后来的生活。当六十七岁的陆游重游沈园,看到当年题写《钗头凤》的半面破壁,老泪纵横,写下“泉路凭谁说断肠?断云幽梦事茫茫”的绝句哀悼亡妻。七十五岁的时候,陆游干脆搬到了沈园附近,他把多年的思念写成了两首流传千古的“二绝”《沈园》:“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直到八十四岁高龄,陆游生前最后一年的春天,仍由儿孙搀扶前往沈园悼念亡妻,诗中依然充满刻骨铭心的眷恋与相思:“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h3><h3><br></h3> <h3>这真是“问人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h3><h3>这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h3> <h3>从那个南宋的春天开始,沈园的烟雨已飘洒了千百年,陆唐的爱情悲剧也流传了千百年。我驻足在那两闋《钗头凤》的碑刻前,默默地感受着词中的意境,也许这两首词挽不回陆游与唐婉的爱情,却不妨碍《钗头凤》成为千古绝唱,在历史的长空里缠绵不绝地回荡。 </h3> <h3>哦!千百年就是一瞬,一瞬间也成为永恒,直到记忆中无法抹去。我不知道临终前写下“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陆游,在忧国忧民的同时,是否也会感到些许欣慰——他终于可以与昔日的恋人在天上相会,永远也不再离分。 </h3> <h3>此刻,我默默地注视着沈园,注视着沈园不吹绵的宫墙柳,注视着沈园残壁上陆游和唐婉亲手书写的《钗头凤》,那已经十分久远的故事,折射出人性中最真挚的情感,那催人泪下的诗词,拨动了一代又一代恋人们的心弦,历史中的许多人和事,最后都会消失在岁月的浩淼里,惟有真正的爱情在人世间永存! </h3> <h3>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再有“角声寒”,不再怕“东风恶”。</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