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文/王忠锋<br></h3><div><br></div> <h3> 我的老家在终南山山脚下,抬头所见是一座岭峰,叫圭峰山,我们习惯叫尖山。从别的地方看,尖山是普通的,但在我的老家,他突兀直刺云天,老家就靠在他的怀里。因此,心目中尖山就成了老家的标志,甚至,我对尖山有对父亲一样的情感依赖。</h3><div> 要回老家,先找尖山,看到尖山,就到了老家。不仅如此,我走东闯西,潜意识中总是用尖山辨别方向,有山的一面是南。别处自然没有什么尖山了,只不过幻觉尖山就在不远处的南面,或者把看到的什么山当成老家的尖山罢了。也怪,这样辨别方向也大都不错,可一旦错了就很固执,很难纠正回来。这样,在没有尖山,不知东南西北的时候,就要寻找太阳,靠太阳的指引把握方向。</div> <h3> 我自小长在尖山脚下,可尖山我从没上去过。不是不想上去,高处的景致令人向往,但我自知力不能及。这也使我记住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你必须对它敬畏仰视才行。从主峰向下,尖山统连着三面坡四条沟。三坡四沟前面,是远古以来受山水冲击形成的千亩开阔土地。这土地连着八百里秦川,毫无遮挡直到渭河。我的老家平堰下村就在这个地方。</h3><div> 我自小在溪河里摸鱼,在山坡上割柴,再后参加如火如荼的农业学大寨运动。我和长辈同辈一起经历劳累和劳累后的喜悦,也一起憧憬未来。和父老乡亲们交流对话、耳濡目染,都让我善良、奋进,也使我获得生活和工作的智慧。也就是在这当中,我习惯了泥土的气息,见证了农民的善良、无声的尊严和坚韧的力量。可以说,父老乡亲是我最重要的老师,使他们帮助我做一个好人和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直到现在,闻到泥土和柴草的味道,才感觉得到了生命的养分。也只有回到老家和父老乡亲们在一起,才可以去掉面具和束缚,感到真正的轻快并有所得。在母亲的土炕上,才有无比的踏实和安全,进入温馨的梦想。40多年过去了,我依然相信我感觉到的是最真实的东西。在经历了数不清的人等物事之后,我更相信那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感觉,而是中国人的普遍情感和价值观。</div> <h3> 而今的老家,尖山依然如父,乡音、乡情、乡愁还是那么浸润肌肤心灵。村里每月逢15、30为70岁以上老人免费聚餐,重要节日还另外加餐。百善孝为先,由于我母亲也在这老人之列,因此我倍觉这是有情有义的事情。母亲已经80多岁了,但还总又是挖地又是浇水,种些瓜菜黄豆什么的。去年,母亲的院子被推选为县上的“美丽庭院”。看着县上发的牌子,老太太很是得意自豪。我在欣慰之余,更觉得母亲是我们晚辈健康生活的榜样。</h3> <h3> 但老家又确确实实焕然一新了:过去生长小麦、玉米、谷子的土地现在种上了樱桃、葡萄、桃子和景观树木;曾经的荆棘乱石滩修成了别墅区;过去是下苦的太平峪如今是森林公园;再怎么勤劳也提高不了粮食产量的沙滩地建起了生产比亚迪汽车的现代化工厂,而四通八达的公路铁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则把村里人的希望延伸到远方。</h3> <h3> 作者为户县草堂镇平堰下村人。陕西理工大学教授、经济与法学学院院长,兼任汉中市社科联副主席</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