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们一行人乘坐大巴车由丽江出发,汽车驶出丽江不久便进入了山区, 高原的气候说变就变,出发时一切还清晰可见,随着汽车盘旋而上,能见度越来越低,不时有迎面而来的汽车打着雾灯或双闪缓缓经过,隔着车窗,路边的树木时隐时现,又匆匆划过,看不清道路,只感觉汽车在不停的迂回旋转,仿佛行驶在舞者飘忽不定的曲折的绸带上。

  终于汽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观景台,路边的标牌告诉我们此地是小凉山,只可惜因为大雾弥漫,错过了一睹彝族村寨风光的大好机会。不过观景台有免费提供的热开水,接上一杯抱在怀里,在这不胜寒的高处也是件令人幸福的事。稍作停留,汽车又出发了。这回明显的开始下山了,慢慢的云雾开始散去,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明朗起来了。随着汽车下坡转弯的瞬间,不经意间看见山顶上方依然云雾缭绕,看来并不是云雾散去,而是我们随着下山走出了云雾。

  随着海拔的降低,一条金龙似的河流盘旋穿行在谷底,它一定是大名顶顶的"金沙江"了。

  江边陡峭的山崖上三三两两的散落着依江而建的民居,葱葱郁郁的树木围绕在房屋周围,屋前屋后是勤劳的人们开垦出的一片片斜卦在山崖上的田地,时值初秋,贫瘠土地上的谷物可能已经被收获,田地裸露着酱红色的肌肤,田埂上依然碧绿的野草好像在向我们展示着这片土地曾经拥有的顽强生命力!

  汽车依然行驶在连绵不断的大山之中,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车窗外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车窗上也布满了水雾,将车内的我们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摇摇晃晃的汽车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最终在一个停车场停了下来,导游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来到了女儿国——泸沽湖。我们打着伞,按照导游指引的方向来到了泸沽湖观景台,据说如果天气晴朗,在这里可以看见泸沽湖迷人的全景,遗憾的是的女儿国似乎并不愿揭去她迷人的面纱,雨雾将害羞的泸沽湖包裹起来,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更增加了她的神秘感!

因为下雨,我们只好放弃坐船游湖的计划,决定先去看草海。

  当车子穿过泸沽湖镇不远的时候,我们就被出现再眼前的一片碧绿所震撼!一片片绿草遮挡住了湖面,就像铺了一块块翠绿的地毯,软绵绵的,美的让人窒息!

  尽管下着雨,还没等车停稳,我们便迫不及待的冲下车,向着这一片碧绿冲去。

  草海其实是一片湿地,远处群山环抱,白云缭绕,近处,一簇簇绿的如同刚从水里洗出来一样的芦苇密密实实实的连成一片,时而有独木舟穿行期间,勾勒出一副人间仙境!

  一座木桥横跨在草海之上,这便是当地有名的走婚桥。走婚桥是摩梭男女约会的地方, 泸沽湖畔的摩梭人奉行“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习俗。白天,成年摩梭男女在聚会上以舞蹈、歌唱的方式对意中人表达心意。男子若对女子倾心,则在白天约好女子后,于半夜前往女子的“花楼”。在这里,男性称女情人为“阿夏”,女性称男情人为“阿注”。夜幕降临,走婚桥上来往着赴约的“阿注”们,此桥是摩梭男子走婚的主要交通要道,被誉为“天下第一爱情鹊桥”。

  车子继续沿湖行驶,最后来到了一个摩梭人聚居的村寨,迎接我们的是一位身着摩梭服饰的漂亮摩梭女孩,她带领着我们来到了她的家里。

  我们拜访的这家人家在小落水村,房屋全部采用木材搭制而成,就连屋顶都是木头制作的,正对大门的就是祖母房,两侧是厢房。房门低矮,大约只有150公分左右,而门槛却大约50公分高,所以只能低头弯腰跨进屋内。摩梭人的祖母屋兼具客厅的功能,客人来了,主人无法要求客人对她们的祖宗行礼,房门的这种设计,使进门的人都先向祖宗鞠躬行礼。

房门右手边是祖母床。木制半封闭式,正面敞开。有点像古人的床幔。家里的财宝箱就放在老祖母的床下。
祖母屋的地中央有两根柱子,这两根柱子必须出自同一棵树,树根为女柱,树梢为男柱。摩梭人少男少女长到13岁时的正月初一要举行隆重的成丁礼,女孩在女柱下,男孩在男柱下,脚踩着肥膘肉和五谷杂粮,女孩由母亲给穿起裙子,男孩由舅舅给穿上裤子,表示已经成年了,从此要对家庭承担责任了。肥膘肉和五谷杂粮则预示着未来生活富裕,丰衣足食。
右边墙的正中供奉着火神,火神牌位下边是火塘,摩梭人的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做,接受火神的监督。火神牌位是不许游人拍照的。在摩梭人家,火是神圣的,不能从火塘上跨过去。火常年不能熄灭,预示着家业兴旺、平安吉祥。如果谁家的火不小心熄灭了,全家老小都会慌张。老祖母就要请活佛来带领全家人做佛事,然后帮着把火点起来。

  房门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紧紧关闭的门,这是生死门。平时是不开的,只有在有人生产或有人死亡时才打开。家中有人生孩子要到里面去生,生完后,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给老祖母看。摩梭人去世了,也要进这个门。人死后要放49天,用茶叶和玉等防腐处理后,用布裹成婴儿状,在距屋子5米远的地方挖一个坑放进去,以鲜花覆盖。49天后,亲人们为其吹拉弹唱送到山上去火化。家人是不哭的,摩梭人全民信佛,她们知道,人死了,只是这一段旅程的结束,这种形态结束了,灵魂还会以其他形态开始新生,所以要吹拉弹唱为其送行。

  家访结束后,天色已晚。根据安排,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行人早早来到要举行篝火晚会的大院子里等候晚会的到来。院子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直到除了中央用来围绕篝火起舞的场地空着之外,四周全是游客,围的水泄不通。当天黑下来的时候,院子中央早就准备好的木柴被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院子照的通亮,将这湿冷的夜烘烤的暖暖的。

随着音乐,盛装的摩梭男女青年扯起半个圆圈,围着篝火跳起了锅庄舞,这是一种节奏强烈、欢快粗犷的广场舞蹈,起源于战争。在清亮悦耳的竹笛声中,姑娘们的百褶裙像一片片白云在篝火旁飘来飘去,而小伙子们一阵阵高亢响亮的“阿哈吧啦”、“若巴拉里若若”、“阿咴咴里嘿哟”的歌声则在泸沽湖边的峡谷中久久地回荡着。传说这种五指交叉、身臂紧挽,合着节奏跺脚欢呼的母系大家庭制的团结之舞,曾经帮助古摩梭部落吓退了来犯的敌人。


  缤纷的服饰,开心的笑脸,在篝火旁,他们转动成一条彩色而又欢唱着河流。幕天席地下看摩梭人尽情地载歌载舞,深深地感悟到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许多游客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拉手起舞,在旋转中和着音乐欢快的跳着,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上相互传递着幸福与快乐。几圈下来,有的人掉队了,马上又有人跑过来把空隙链接上,一直到“大家唱起来,三脚不落地”,持续了很久的锅庄舞曲才得以告终。


  身体上的全力投入,带来心灵上上彻底松弛,大家围着篝火开始对唱。兴起时,众人将歌者高高抛起,随着尖叫声被抛起的人落在大家为他搭建的温暖的安全臂膀里。在人如流、歌如潮的欢乐氛围当中,夜已阑珊、篝火渐熄、意犹未尽的人才群陆续散去。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来到泸沽湖畔,准备迎接泸沽湖上升起的朝阳,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中依然云层密布。虽然没有看到日出,但却无意间感触到了清晨泸沽湖的宁静,那湛蓝的湖水似乎要把我带进梦幻般的世界。当高原上的朝阳透过云层融进泸沽湖那如梦如幻的湛蓝的时候,这美丽的湖又把她的明丽与曼妙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清晨,眺望泸沽湖,碧波荡漾的湖水与蓝天白云交织;群山环绕,一望无边,寂静山林和人家静立在其中,相守相依。小巧玲珑的里格岛上炊烟袅袅,水鸟在近湖觅食嬉戏,朝霞镀亮了远方雄伟的格姆女神山(狮子山),云雾飘渺的圣水神山,如同仙境一般。

湖心有两座小岛,那金色的屋顶在茂密的树林里发出灿烂的光芒。湖水随着风的脚步泛起层层的波纹,阳光照耀之处,亮光星星点点。天上的云朵也淘气的跑来跑去,一次次地遮住太阳,又一次次地离开,使得湖上忽晴忽阴,忽热忽凉。在湖水的映衬下,云朵更加洁白无暇,一团,一片,既有如飘渺轻纱,又有如厚软棉花。

  今天,我们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坐船游湖了!

  我们乘坐的是摩梭人传统手摇的猪槽船,是由一根粗壮的圆木镂空,两头削尖制成的独木舟,因形似猪槽,故得其名。屹立舟头,举目环顾,群山绵延,苍黛凝重,天空透彻,碧蓝如洗,棉絮般的白云,团团簇拥在一起,恣意慵懒地飘荡着。近观湖水,水体晶莹透明,如绸如缎,恬静无痕,偶尔风生斜波、水波潋滟,漪涟万顷,袭人芳心。身处此间,凡俗顿消,仿佛置身于那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花源。船至湖心,取水直饮,果真清冽甘甜。

  一座绿色的岛屿逐渐靠拢过来,一列翠屏样的青山由东向西插入湖面,它潜伏一小段又露出的头便是乐水岛了,当地人称作里务比岛。在船快要接近小岛的时候,在光影灵动的漾漾清波里,摇曳着千点万白色的消化,穿着民族服饰的摩梭男儿摇着船桨,拨开一路小星星,送我们进里务比岛。水中的小花,三个白色的花瓣,簇拥着一朵鹅黄的花蕊,简单质朴,宁静素雅,随着船桨的微波起伏,一副波澜不惊得样子,据摇船的阿哥讲这叫水性杨花。

  在芦苇摇曳、天然石笋林立的岛边泊好船,一角雕梁画栋的飞檐从灌木野花间远远地控出头来。

  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我们按顺时针方向绕里务比寺的转经桶走了三圈,每转动一只铸满字符的经桶时,人们都会许下最美好的心愿。

  湖风阵阵,在寺角叮当悠远的风铃声中,在岛顶处,我发现了一座缅塔样的白色建筑,上面刻着云山总管的生平,原来这里就是泸沽湖奇人阿云山的墓地。石砌的栏杆围起来,台阶旁镇守着两只汉白玉狮子,墓碑上镌刻一副醒目的对联:威信堪为世道法,精神常与此间顾。一个叱咤风云的土司后裔,最终在湖光山色中归于永恒的宁静,他的灵魂一定是慰贴的。香烟缭绕、涌经声声,当地人沉浸在宗教里,外来者只能在距离中好奇地观望。神秘的云山总管临终前将开启那一段历史的钥匙抛入泸沽湖底,给后人留下无数解不开的谜题。

  有些岁月老去了,便会成为神话与传说,而新的生活甦醒了,继续演绎着舞蹈与欢歌。如同阴晴不定、神秘莫测的泸沽湖,如同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摩梭文化。或者,泸沽湖只宜于默默领悟,不适合言传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