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 父亲

尘未泯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这也是好多人的困惑。我曾以为生命的意义是繁衍后代,生生不息。也曾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价值,实现自我。现在我更认同这种说法:生命的意义,对个体来说是探索与成长,对彼此来说则是陪伴与关爱。    <h3><font color="#ff8a00"><b>  一张老照片勾起了童年的所有回忆</b></font></h3> 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从没见他给我们开过玩笑,也是一个严厉的人,容不得我们犯错。记得小时候,哥哥偷了家里几块钱买糖吃,被父亲发现,揍了一顿,那时就对我有了震慑,不敢妄为。 他又是一个勤劳节俭的人,与煤矿打了一辈子交道,兢兢业业上班,勤勤恳恳种地。小时候印象中,他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做些简单的早饭,蹬着自行车去二十里外的煤矿上班,干的是修道工,每天都要下井的。下班后还要赶回来忙家里的农活,风雨无阻,几十年如一日。 我们父子间话语不多,但从一些事情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对我们的爱。最早的记忆里,父亲抱着我,带着哥哥到村子的大路边看汽车,坐在石头上,把我搂在怀里,用硬硬的胡茬亲我那稚嫩的小脸,扎的我扭脸躲避,这种感觉至今难忘。 还记得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和哥哥去看戏,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前面打瞌睡,他边蹬车边对我们说,不敢睡,快到家了。可我还是昏昏欲睡,一路上他不停的提醒,怕我们掉下车子。 等到再大一点,夏天的中午,我们俩不睡觉,就跑出去到长机井洗澡。父亲怕出危险,不让去,我和哥哥就偷跑出去。有一次洗完澡被父亲半路截住,他伸出手在我俩后背挠了几下子,后来才知道湿过水的身子在太阳下暴晒,挠一下会起白道子。他用这种方法检验我俩有没洗澡,有没说谎。 哥哥大我三岁,上学比我早,为了抄近路,常从学校的墙头翻过去,我也学会了翻墙头。有次我和别人打赌,看谁先到学校,我在翻墙的时候,心里着急,失手摔了下去, 头朝下磕在了石头上,血流不止。正好哥哥因为捣乱,被老师罚站在外,看到后呼叫,老师是我一家子的宽哥,把我抱到别人家用烟叶丝止住了血。 父母正在地里干活,知道后慌忙赶回来。黄昏的时候,父亲和三舅背着我到他上班的煤矿包扎。那时候我有六七岁,十来里的山路,走到天黑。磕的挺严重,医生缝了九针,我疼得大骂医生,父亲一直在安慰我,我想他当时也很尴尬。 包扎好伤口,我就住在了父亲那里。每天早上醒来,见不着父亲,已经早早下井了,床头总有又焦又香的锅盔。在那儿养好了伤,拆了线,额头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后来上了中学,在离家六里地的石道街,住校。由于伙食不好,周三要回家拿一次馒头,走回家天黑,住一晚。第二天早晨去学校,总能搭乘父亲的自行车,他上班的地方路过石道,父子俩总是一路无话。 后来农村实行农转非,就是工人的子女是农业户口的花些钱可以转成非农业。父亲把我和哥哥都转成了非农业,哥哥后来进了县建筑公司当了工人,我也上了技校,当时的技校是非农业才能上的。只是后来政策变化,非农业不再吃香,哥哥所在的建筑公司解散,技校毕业也不再分配。尽管结果如此,父亲的初衷还是希望我们兄弟俩能走出农村。父亲一生谨小慎微,为人正直,常告诫我们出门在外决不能干坏事,他们这代人虽没有文化,但中华民族的传统,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已扎根到他们身上,并影响着我们。上技校是在临县的巩义市上的。没出过远门,送我上学那天是父亲,、大姨父和哥哥送我去的,把我安顿好以后他们就要回去,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时,有位热心的食堂师傅与他们谈的投机,父亲嘱托人家对我多多关照,说小孩子家没离开过家。并让我问人家叫叔,多与人家来往。他还是不放心我。技校三年过的也挺快,这是我一个农村孩子第一次到城市里生活。同龄的伙伴们都在四处打工挣钱养家的时候,我能安心学习不受风吹日晒,不受劳苦,确实要感恩父母。只是自己从前不努力,上不了好学校,毕业后也难有作为,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在学校很少回家,有时候会往家里写信。记得有一次参加郑州硬笔书法比赛,得了二等奖,学校奖了一百块钱,父母很高兴。春节回家,见到父亲把我写的家信拿给来串门的王伯伯看,问字写的咋样?内容中不中?王伯伯是文化人,连连点头肯定,看得出父亲很高兴。父亲还在骑着他的自行车,每天重复着上班下班,我们从未有过谈话,他也很少过问我们的事情,这种不言之教让我们从未感到过约束,也养成了自立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