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今天跑来,估计是哭了一路,脸上的泪还没干,一见我,擦着红红的脸蛋,妆点了一脸的笑着过来,我上去狠狠地抱了抱,泪水也是跟着飚了出来“怎么了,我的骚年,这么狼狈,啊?”这一问,又哭上了。大华与我是死党,平日各自忙碌,工作中整天装的大尾巴狼一般,只要笃定要做成的事,打掉牙和和血吞进肚里没有办不成的事,却只有在再相见的时候,才会忍不住落泪。


大华所在的单位是山大的科研系,平日里生活的大部分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实验研发,晚上回到公寓还要写报告,节奏赶的累成狗,根本无心其它。忙碌的同时,必然男友多些抱怨,大华说“三观不合的人,终是要末路的。”

我挽着她纤细的胳膊,走在初冬的风里,26层的楼顶,即使阳光无限,寒气还是止不住往心里灌。临近小雪节气了,期待一场初雪,初雪绽放的那一天,相逢的恋人会感到幸福的所在,能够相拥着走过寒冬的,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分离。

大华深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颓然“我们也是相遇在隆冬”。我伸手帮她扶了下领口“华子,很多人的流经,是有着某种安排的,生活或顺或逆都是种修行。”大华点点头,她知道我俩的相同之处都是玩起来忘尘,工作起来不要命,势必另一半理解才是,倘若不然,弃之如敝屐的事也不是没干过。我说“你呀,工作也不必那么拼命,80分的人不比100分的人得到的少多少,却轻松许多。”

大华说“生活乏善足陈,工作不光是为物质的显达,责任重于泰山,百十号人看着你,岂容你半点消沉?”我不置可否的一笑,算作默许,她近来又新接了两块区域,那边人的人矫情且多疑,对于生性直爽的人,人心工程的建设,总是须要时间的,时间是最准确的筛选师,总会将一切缥缈的虚无都带走,总会把最好的留到最后。

大华说“我知道,工作应该服务于生活的”,她从小喜欢乐器,前阵子陪她去报了钢琴班,小时候没能力去完成的心愿,正在一件件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而工作的忙碌总是轻易将这些时间挤占,三个月了,至今一堂课未上。我轻轻地拍了拍她,“好同志,加油”,泪水又跟着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狂放的风将泪水吹出两条白白的小河。“当一个人,有能力选择她喜欢的生活时,勇敢地面对是对内心最大的尊重。所以,做自己就好。”大华背过身子,抹去眼泪。角落里,不知谁留下的梧桐叶子,哗啦啦翻动着,干涸的脉络,昭示着冬季的深入,我说“看你,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胶原蛋白饱饱,趁年轻帮你拍套写真,那么美的一枚小妞。”她破涕为笑,答非所问“人生不应该只是一个等式,我不愿意活成别人的样子,结婚,生娃,带娃,老去,赴死。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我看着她默默地从天台缓缓走下,素色的风衣随风撩起,清瘦笔直的背影和45度扬起的下颌,在我的相机里定格。记得她说,当眼睛有泪时,45度角看天,唇角微扬,泪就会落进肚里。。。。。


期守自心所期守的,也是种福祉。人生起起落落,做自己,就是最好的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