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遇见聆听

嘎嘎

<h3><br></h3><div> 在路上是孤单的。</div><div><br></div><div> 晴天,跟随着自己瘦长的影子慢悠悠地走,或者让矮胖胖的影子忠心耿耿在地跟在身后,边走边跟她说说话,就这样不慌不忙往某一个地方去。反正时间又不是我养的小狗,叫它停下就停下,叫它跑就跑。时间是水,我是拦不住的,有本事我就做个局外人,没本事我就向死亡求助,让它彻底停下来。</div><div><br></div><div> 倒是奇怪,我生性急躁,但能走路我不会乘车,能坐公交我不会驾车。路边枯又绿的野草、谢了又开的野花足够颠覆我的一生,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足够穿越我的一世,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急于追赶。于是漫,漫成了我的姿态——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但这样的姿态难免显得落寞,我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div><div><br></div><div> 那是许多年前,我还在小镇工作,他每次进城办事返回的路上,总会拨通我的电话,告诉我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例如又撞上了一块石头,或及时避开了一个坑,又说刚刚经过臭气熏天的养猪场,还说沙石厂的人已经睡了,偷一袋沙给你……还说起了《红楼梦》中的人物性格,和小镇上的轶闻趣事。将近半年,他每一次返回的夜晚,总是翻来覆去对我说这些与风花雪月丝毫不沾边的琐事。他说,在路上是孤单,一个人的路太漫长,活像一条没有终结的隧道,孤独如影随形,深深不见去处。</div><div><br></div><div> 我想,声音在某个特定的时空一定是我们最妥当的需求。</div><div><br></div><div> 在一次参加文学活动当天,他不知以什途径得晓我所入住的宾馆,也同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十分有诚意请我教他用QQ,当我进入他的房间,他带着某种试探的眼神,足够破坏彼此心底的风平浪静,同时粉碎了他的声音带给我的安全感——白色的双人床仿佛坦言告诉我,再呆一秒,万劫不复。</div><div><br></div><div> 我始终相信,男女的友情是以恰当的距离才能保持它的完美……如同附在耳畔的声音,太轻就变成了呢喃,太重就会变成嘶吼。有诗呤:“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这声音被浩大的寂静吸收,也被珍藏。</div><div><br></div><div> 多年以后,为购房的事,用短信联系过他。</div><div><br></div><div> 他在凌晨回话:“能通话吗?”</div><div><br></div><div> 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路灯已关。我们的友情已无辜被时间惩罚,它的美终究沦为一张被岁月审判后的脸模糊不清。或者说,在这一场倾诉与聆听的关系中,我的角色只是聆听,像披光的树叶,乐意享受被迫翻动的侧影。</div><div> </div><div> 很感谢一个人,他用聆听的方式陪我渡过无数个8分钟的路程。</div><div><br></div><div> 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又一次拨通他的电话。我说,陪说说话,我心情不太美丽!每一次他都这样无条件地应和我。我清楚,我是自私的,也是无礼的,而他有足够有耐心和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承担我的喜怒哀乐。像父亲也如兄长,无论我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他都会说:“笨蛋”。对,就是笨蛋。我没吃饭,他说我是笨蛋;我失眠,他说我是笨蛋;我生病,他还是说是笨蛋。在他那里,我仿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个毫无生活能力的孩子、一个孤单的孩子。</div><div><br></div><div>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那里放下芥蒂和羞耻,打开心扉来倾诉;而那个人肯为你放下手中的工作和腾出一片宁静来聆听,那么这个人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拒绝长大的孩子,在他那里获得放松的自由。纵使不见面,因为声音,也可以享用他的无米之炊。</div><div><br></div><div> 人生这条路是漫长的也是孤单的,我们既是倾诉者同时也是聆听者,当倾诉遇见聆听,就有了缘;当人遇见人,就有了生命。</div><div><br></div><div>2017.11.17</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