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题记</font></b></h1><h1><b><font color="#b04fbb">我们不断在人生旅程上前行,有些人是匆匆过客,而有些人会在我们的自传里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然后决绝地消失踪影。那些踪迹狠狠地留在每一页纸上,我们无法撕掉,也不想抹去。只是翻开新的一页时,我们需要好好地和过去说一声再见。一一摘自某美友篇章,作为题记!</font></b></h1> <h1><b><font color="#39b54a">我不知道她怀揣着怎样美好的愿望来到荒凉的西部,也不知道她过去的人生经历了怎样的曲折和磨练,但我知道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难以恢复和重建。</font></b></h1><div><br></div> <h1><font color="#167efb"><b><br></b><b>是谁给了她重重一击?是谁让她的心在隐隐作痛?是西部!是她过去无限眷恋和向往的土地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b></font></h1> <h1><font color="#39b54a"><b><br></b><b>她叫徐XX,西部志愿者,来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东北大地——辽宁沈阳人,体育院校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脸的书生气,一点不像体院出身的悍妹,相反,倒有几分美术系或外语系的柔弱女生气质。刚到我校支教时,我们真担心她能否制住那帮野孩子,所以,我在安排课时,有意给她少安排一点体育课,而另外给她安排一些政治课。</b></font></h1> <h1><b><font color="#39b54a">但我们的担心还是在她上课不久就发生了,其实也不能怪谁,是很自然的,她太理想化了,以为爱心无所不能,她想让自己所认识和接触的学生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font></b></h1> <h1><b><font color="#b04fbb">她爱这帮孩子,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常说这些孩子就像她的孩子一样)或者弟妹,有时候下午或晚上没课,她也会悄悄来到教室外,看一眼自己的学生,心里才觉得充实和有意义。这种爱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是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付出,以至于她不忍心用任何方式去批评、否认、惩罚学生,认为批评孩子就是一种伤害。</font></b></h1> <h1><b><font color="#ff8a00">刚开始时,这种爱还能感化一部分孩子,但久而久之,孩子们便误以为她软弱,不严厉,就开始野起来,甚至故意和她作对,到后来,整个课堂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她很是纳闷,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难道自己所付出的爱还不够真诚?一段时间里,她特别郁闷,她无法传递自己的爱意和快乐,也无法让自己感觉温暖和愉快,上课已经不是一种享受,更多的是一种折磨和负担。有时,我也开导她:学生和你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就把这些当作成长的烦恼吧。她似信非信地点头,显得很无辜和无奈。</font></b></h1><div><br></div> <h1><font color="#ed2308"><b><br></b><b>尽管如此,她仍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爱心教育,关注着每一个学生,哪怕是一个调皮成性、劣性难改的学生。有一次,她在街上碰见了一位学生(他叫王xX,因为偷窃,他自己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回家闲着),她硬是将王xX领回自己的窝(她自己说的),苦口婆心地劝他重返校园,调皮的王xX被她的一番教育所感化,终于答应了。可是已经近两月没上学的王xX,如果要想“再回首”,哪位班主任愿意接收呢?她也考虑到这一点,于是找到了我,说了一大堆理由,每一条理由都足以打动人心,总之,不收这位学生是不行的。我答应了,并为他联系好了班主任,可这位学生最终还是外出了打工了。她又是好一顿唏嘘感慨。</b><b><br></b><b><br></b></font></h1><div><br></div> <h1><b><font color="#39b54a">为了能确切地知晓本地的经济状况,她每周都要做一次家访,第一次家访给她的震憾肯定不言而喻,她哪里见过如此偏僻如此贫困如此苍凉的家呀,何况这个家已经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的家了,妈妈因为难以忍受贫穷,和别人跑了,爸爸因为妈妈的出走而黯然神伤,终于难堪孤寂和思念,也在一个月夜离开了家,至今不知去向。留下年迈的婆婆和一个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凄苦渡日。这孩子叫陈Xx,奇异的家庭的背景养成了他自卑、怯懦的心理,少言寡语,远离人群,可苦命的孩子却执拗地坚持上学,他心中有一个不灭的梦想——读书、求学,改变命运。</font></b></h1> <h1><font color="#b04fbb"><b><br></b><b>她决意帮助这个叫陈xX的孩子,并立即行动起来。当她得知这孩子每周只从家里带来5斤米和一瓶自家作的咸菜作为一周的全部食物时,她心酸得掉过眼泪,她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呀,怎么挺得住呢!于是她每周给这位孩子5块钱打菜吃,还定期不定期地把这孩子带回家去改善生活,陈天天又有一个温暖如春的家。后来,这个家不仅有陈XX,又多了几位和陈xx大致相仿的孩子。我私下里问过这些孩子们,他们说,徐老师还每天给他们辅导功课呢。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徐老师同样也是一个孩子,一个大孩子。她经常眉飞色舞地向我汇报这几个学生的近况,比如谁今天数学题做得又快又准呀,谁的英语听力有了进步呀,谁又可以大声地回答问题啦,谁的脸色比过去红润呀等等等等,那兴奋的样子仿佛得了什么大奖似的。</b></font></h1><div><br></div> <h1><font color="#167efb"><b><br></b><b>也许是她太专注于学生,也许她还是一个孩子,或者也许她性情本来如此。她很少和教职工接触,以至于大家对她了解太少甚至有所不解,其实,据我观察,她很想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并努力地去参与、融洽、勾通,但事与愿违,有时为了能溶入我们的集体,她会和一些老师玩笑、打闹,可往往会惹来一阵不解,认为这小姑娘怎么“疯扯扯”的,更有甚者会当面给她过不去,我就亲眼目睹过一次,那位老师很愤怒地斥责她,而她又觉得委屈,差点和那位男教师打起来。也许事情本没有对错,可我们完全可以更宽容一些。</b></font></h1><div><br></div> <h1><font color="#39b54a"><b><br></b><b>不过,这些磕碰倒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具体的伤痛,正如她自己说的,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回家一觉醒来便忘得一干二净。这我相信,东北人有这样的豪爽和大度。可今年的圣诞夜(平安夜)却给了她重新解读人生世态的机会,2006,12,24夜,这是她在西部所渡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就如此顽固、执拗、坚韧地镌刻在她的记忆里。说到这里,有必要补叙一下。</b></font></h1> <h1><b><font color="#ff8a00">刚分来时,由于学校住房紧张,而镇政府也有几个志愿者,于是徐老师和其他几个志愿者就都安排在了镇政府院里住宿。早就听政府里的人说过,徐老师在宿舍里养了两只狗,常抱着它们四处遛达。我也问过徐老师,她说这两只狗怪可怜的,是流浪狗,她就把它们收留了下来,天天和她一起吃喝玩,上班时,就把他们关在厕所里。她还说,自己还舍不得买奶粉吃,却特意给狗买了几袋,现在已长大了,蛮可爱了。我越听越觉得有问题,你想,她每天把狗关在厕所里,它们会“汪汪”叫唤,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叫声不让人郁闷吗?这是其一;其二,有时难保小狗不溜出来,四处瞎跑,你喜欢不等于别人也喜欢啦,况且那是政府大院;其三,这狗再听话也无法像人一样遵守文明规则(即使是人也有逾越规则的时候),说不定还会“随地大小便”呢;再则,这镇政府弹丸之地,那可不是狗理想的家园。所以,我劝她把狗送给别人,最好是送给农村的学生,叫他们带回家,也许那才是狗真正的天堂。她嘴里答应了,可还是没舍得送人,仍然养在家里,说是等放假再带回东北的家里去。</font></b></h1><div><br></div> <h1><font color="#ed2308"><b><br></b><b>但别人没给她这样的时间和机会。12月24日晚,是学校每周的例会时间,开完会后,她独自在街上散步,我很晚回家还碰见了她,她说要是在家乡,今晚一定是一个不夜天,人们会走上街头,尽情欢渡。我说,这是西部的小镇,人们不知道耶酥,不知道上帝,只知道天老爷,所以不会狂欢的。她说,也好,四处走走,看看天空,感受一下异域风光。等她回到家里,两只狗已经上吐下泻,奄奄一息,很明显是食物中毒,不,是药物中毒。她不是医生,不知道如何拯救这可怜的生命,不停地给它喂水、喂奶,眼看就要活过来,又开始呕吐不止,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两只狗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说,那一夜她一夜无眠,空荡的宿舍显得格外寒冷。其实对于这样的结局,我是早有所料,并提醒过她。但当听了她无奈的叙述之后,心里还是多少有点隐隐作痛,不知道她的内心将产生怎样剧烈的振荡。总之,那几日,她显得格外沉默,也许她在想,世间原来不全是美丽的鲜花、红色地毯,也有险恶、阴谋、尔虞我诈……</b></font></h1><div><br></div> <h1><font color="#167efb"><b><br></b><b>事隔不久的一天下午,她上完体育课后突然在操场发现了一只流浪的小狗,她迫不及待地捡起来,抱回办公室,正好被我发现。我很是气愤,不是别的,你已经让两只小狗送了命,为什么就不吸取教训呢?我狠狠地说了她,我说,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可以拯救万物生灵是吗?不,你正在拿起屠刀……</b></font></h1> <h1><font color="#b04fbb"><b>开始她还不管不顾,抱着狗格外的亲昵,后来慢慢放下狗,无声地哭了,很伤心。她说,她只是看见狗就想起那两只同伴,她喜欢狗,她就是属狗的。看着眼里晶莹的泪光,委屈的容颜,我顿时有些后悔。她错了吗?她犯了哪条师德师风了吗?唉,也许一切都无法用一个“错”字了却。<br></b><b>万源市旧院中学 大道不为<br></b><b>2007年1月3日夜</b></font></h1> <h1><b><font color="#167efb">此岸,彼岸。那么近,那么远。此时,彼时。那么熟悉,那么陌生。烟柳一空绽桃花,此去经年凋落红。</font></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