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天地 一一悼念青春,不会被忘记的日子

李忠全p

<h3>  3月12日,五十年前的今天一一1969年3月12日离开上海,被分配到江西省安义县插队落户,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次日到达徐埠公社,二三十人被安排在东阳大队油磨坊内办了两天学習班。3月16日我们一组七人,大的二十来岁,小的也才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年,被迫放弃学业,远离父母親人,来到赣北的一个小山村插队。我深记得第一天进入三角生产队的情景,写此短文,以作记念。</h3><h3><br></h3><h3> 早春三月,天空阴沉着,透着阵阵寒风。生产队长带了一帮子人,推着四、五辆黄皮車(独轮車),驮着我们七位知青上海带来的行李,从大队油磨坊把我们接去生产队。黄皮車发出"吱吖、吱吖″的叫喚声,一路走在田埂上,走在小溪边,走上山坡,走进松树林。树林间滿地是松果,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果,来到这样一个有山有林的陌生地,我们即懵然又充满着新喜,每个人都捡了许多,如获珍宝似的捧在手里,望着一个个鸡蛋似的果实,向老乡打听能不能吃,逗的老乡“”嗤嗤”直笑。跟着队长我们上了山,又下了坡,伴着笑声,伴着懵懵懂懂的好奇,来到了生产队。<br></h3><h3> 听说上海知青来了,村子里早就热闹起来,还沒进村就听见了欢迎的鞭炮声,全村老老少少的乡亲都围集在村口,有揣着围兜放下了手中家务的农妇、有扛着农具从田里赶来社员,更多是村里的孩童,有跳有笑,有脸上掛浓浓鼻涕,也有头上顶令人惊悚的斑斓癞痢,一双双木讷又羞涩眼睛围着我们,都想看看从大老远来的上海知识青年长得什么样。我们的到来是村里的大事,以前还真没有怎么多城里人来过呢。人们好奇打量着我们,几个胆大的老乡还用方言夾加带着生疏的普通话,比比划划的问长问短,孩童也会摸摸我们的行李,扯扯衣服。我们简单的行装,整洁的衣衫,比起他们多数人,身穿着黑色的,黑的油亮发光的棉袄,或几个爱美姑娘穿着洗晒的,已发了白的小花褂子,真是非常奢华了。据说没有分配到知青的隔壁生产队老表也来了,这样的欢迎仪式也够盛大的吧!</h3><h3> 队长把我们领进生产队猪圈旁新盖好的宿舍,说是新宿舍,也就是土墙上支了个顶,铺了些瓦,真是既不挡风也不防雨,床是在泥地上钉了几根木桩铺就几块木板,总算被安顿下来了。</h3><h3> 最有趣的是晚上的欢迎会了。农舍堂前有两张八仙桌,点上煤油汽灯,仍十分昏暗。三月夜间的寒风吹进堂前,吹的人飕飕作冷,吹的油灯直晃,人影与堂前所有的器具、摆设的暗暗影子,也隨着油灯在忽闪忽闪地飘拂,不是开会人多,还真不敢待在那里呢。我们七位知青被安排在上桌,由队长陪着,村里大小干部也都到齐了,坐在下一桌及四周,门外仍有许多白天还没看够的乡亲们围着向里张望。妇女主任刚炒好了半簸箕花生,黑呼呼的冒着热气(没用砂,在柴灶上炒的),拿棕帚用力掸了掸留在桌的鸡屎,把花生一铺,这就招待贵客了。队长用当地方言开始致词,哇哩、哇哩,我们谁也没听懂一句,然后是付队长、村会计、妇女主任、民兵队长、贫农代表都说了一通,大概是表示欢迎我们的到来吧,所以我们的巴掌也就拍得啪啪作响。</h3><h3> 这一天过后,我们就成了徐埠公社东阳大队三角生产队的社员啦!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从此人生也就步入了辛酸苦辣的历程,在广阔天地里埋葬自己的青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