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近再一次读SS的诗,才发现我们已经通过诗歌认识很久了。

认识SS源于一部诗集和那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我们所在的两个城市相似而又不相同,一个在东部,一个在西部,这是按照经济辐射圈划分的方位。其实我所在的城市叫做中部更为确切一些,因为它确实在那只昂首报晓的雄鸡的中心位置。两个城市都属于黄河流域,应属北部省份了,只是SS的城市纬度更加偏北一些。今年的中秋之夜,SS说她那里看不到月亮,起初我还以为是纬度线在作怪,细一想,天下明月共此时,即使处在不同的纬度线上,那也是月圆时分有时间差异而已,不会看不到中秋月圆分外明的景象。看了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才知道SS的城市那晚雾罩天穹纱笼月,怪不得SS低首叹息了。心里想,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中秋圆月的余辉会更加明亮,更加有魅力,十六的晚上再看月亮吧。


我知道,SS对月亮情有独钟,倾注了太多的诗情画意。当我再次捧读这本诗集的时候,月亮湖的景象油然而生,仿佛看到了月洒湖面,清辉粼粼,树影婆娑,脚印串串,仿佛又回到那流光溢彩的七月的海滨。


阵阵海风,伴随着声声海涛,在夏季的夜晚,将略带咸味儿的凉爽,吹送到城市的每一个窗口。入夜的城市,熙攘嘈杂,华灯初放。市声淹没了海浪的低吟,街灯遮盖了苍穹的星辰。


在被微风掀起的窗帘一角,一个人久久地伫立着,目光越过城市上空的浮华,直追远处海天相接的那一抹微光。她在等待,她在祁盼,双臂缠绕着抱在一起,思绪追随着她凝结成一尊恒久的雕像。心儿已在平静的海滩,那柔软的沙中,印着一行行脚窝,被清澈的海水一一抹平,又一行行踩出。天际处那一片微光,渐渐明朗起来,由最初的一条线,升腾成银光四射的妩媚。


月亮出来了,细碎的海波拉出长长的倒影,闪烁不定,明暗迷离。月光轻柔地抚平了海水,海水温润地映衬着月光,潮平波静,月海一色。沙滩上那一串串脚印,轻轻地向月亮走去,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那一袭白裙,那飘逸的长发,便融进那悬浮的圆月之中。天籁寂然,桂香暗浮,晴岚缥缈,一切都凝结在月影海波之中,凝结成诗人的《月亮湖》。整个七月,SS都深深地沉浸在月亮湖中,借着明月,照鉴自己的容颜,借着湖水,洗濯自己的心灵。这一个月里,月亮由晦到望,海水由落到涨,而她不曾一刻停驻,常常在午夜临窗而立,思索着久远的星空宇穹,又常常披衣而坐,笔走龙蛇,精心打理自己无尽的诗绪。


一部诗卷,就这样从月亮湖盈盈浮出,从诗人心底款款走来,从浩瀚天宇潇潇飘落。至今,再次吟读诗集,仍然能品尝到月亮湖水的清冽甘润,能体验到诗人内心的激扬清越,能感悟到时空之外的人生风采。


其实为诗为文的人,心就像精美的陶瓷,晶莹剔透而又易碎,需要精心呵护,时日愈久,年代愈深,品性愈高贵。即使散落成了碎片,也会被某个少年珍藏心头,置诸书案,品心品性,视为人生路上的座右铭;或者被某一对中年佳偶悬之床头,悉心披阅,怡情悦性,奉为路途漫漫的砺心石;又或者被一位银丝白发的老者把玩掌心,参禅悟机,回味无穷,不啻为一剂梅妻鹤子的还童丹。可见诗文的魅力在乎心,在乎情,在乎久远,弥久而珍贵。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双星拱月,一明一暗两颗星星,几乎落进一弯新月的怀抱,很美,也很怅然。


如果我是一弯新月,一定把这两颗星星揽进怀中,一颗作隽永的文,一颗写秀丽的诗,让它们飘洒在美丽的月亮湖,飘洒成绚烂的花瓣雨。


然而,初冬的夜风很寒,冬夜的水露很重。夜风吹拂着我的额角,是不是也拂动了你的发梢,就像你面对海风一样,青丝飘飘,衣袂翩翩?寒夜的露水打湿了我的脚踝,是不是也濡湿了你的裙边,就像你徜徉在月亮湖畔一样,呵风如诗,吐气如兰。


明明时光如织,却分明觉得岁月久远。嫩草尖上晶莹的露珠,自有它不能承受之托,悄悄滑落的时候,无意间却灌溉了自己。月亮湖畔如荼的荻花,也有它不禁夏风之厉,秋浓雁过之后,惆怅中却还原了真我。我不知道这个城市与那个城市会用什么方式连接起来,会在何时达成一种久违的默契,但我相信,不管在哪里,同样会有走不完的四季,同样会有月起月落。



END



文 字 春 林

人像摄影 阿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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