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重阳节

云中那滴雨

<h1>  每逢农历的九月初九,我总会想起故乡的重阳节。特别是近些年,也许是人老了,回忆多了,感触深了。</h1><h1><br></h1><h1> 我的故乡是在著名的泰山脚下泰安,现在是泰安市。一九六五年我离开家乡时,还是泰安县。一个小小的县城,如果不依托着古今闻名的泰山,恐怕到现在也还是默默无闻。</h1><h1><br></h1><h1> 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重阳节是十分隆重热闹的,比春节还要隆重。因为这一天方圆百里的人们都要登泰山烧香拜佛、磕头还愿。</h1><h1> 还有一个最重的原因是对“泰山老奶奶”的感恩。</h1> <h1>泰山老奶奶的全称是“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传说:古时有一年十年九旱的山东发大水,眼看着来势汹涌的洪水即将吞没山东大地的时候,是泰山老奶奶用她的神伞将洪水收入其中,才挽救了山东的黎民百姓。 感恩的山东百姓从此世代相传,每年的九月初九这一天不管路途多远、不管天气如何,都要齐聚泰山。烧柱香、磕个头,了却这份心愿。</h1><h1> </h1><h1> 于是,九月初九这一天,坐火车来的、赶马车驴车来的、用独轮车推着老娘来的、拉着地排子车(双轮人力车)上面坐着媳妇女儿来的。天刚蒙蒙亮泰山脚下已是人山人海,上山的路更是人挨人人挤人。一家人总要紧紧地拉着手,否则很容易被挤散。</h1> <h1>  让我最难忘的还是一九六五年的重阳节。</h1><h1> 因为那是我离开爷爷奶奶、离开山东老家,即将随母改嫁到东北的最后一个重阳节。</h1><h1> <b>那是我与爷爷永别的一个重阳节!</b></h1><h1><b><br></b></h1><h1> 那一天,爷爷、奶奶带着我与二大爷全家一同来到了泰山。由于东路岱庙的人太多,我们选择了人相对少的西路“普照寺”。</h1><h1><br></h1><h1> 普照寺的景色也是相当美的。清代有诗:</h1><h1> 门前几曲流水,寺后千寻碧峰。</h1><h1> 鸟语溪声断续,山光云影玲珑。</h1><h1><br></h1><h1> 那年我虚岁十三,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令。对于即将离开爷爷奶奶、即将离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并没有明确的意识;对于即将踏入的另种生活环境和即将带来的另一种身份:继子,俗称“带犊子",也根本没有意识到。</h1><div> </div><h1> 所以,对于登泰山所带来的新鲜感、那种兴奋劲儿,就象笼中飞出的小鸟,就别提多高兴了。</h1><h1><br></h1><h1> 对于爷爷奶奶心中的沉重、万般的不舍与担忧,无知的我浑然不觉。</h1><h1> 一路上,奶奶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松,好象一松手我就不见了一样。我不知一路上奶奶背着我掉了多少眼泪,只看见她不时地从兜里掏出手绢擦眼睛。</h1><h1> 奶奶,你眼睛怎么了?</h1><h1> 奶奶眼睛不好,漏风眼。</h1><h1> 老人心中的痛,很多年后我才体会到。那种生离死别,只有经历到了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九七年我的大儿子去世时撕心裂肺般那种痛,使我才深深地体会到那爷爷奶奶当时所忍受的那种心情。</h1><h1><br></h1><h1><br></h1><h1><br></h1> <h1>  两岁时,父亲便去世了。这么多年爷爷奶奶在我身上实际上是寄托了对儿子、孙子的两重爱。看见了我就等于看到的我的父亲,看到了我就等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h1><h1> 儿子没有了,孙子是儿子生命的延续,是儿子生命的希望。</h1><h1><br></h1><h1> 可是,孙子如今要远赴他乡即将成为别人的继子,等于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希望也就没了。</h1><h1> 这种割肉般的感觉,这种心在滴血的感觉,一个十三岁的无知少年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h1><h1><br></h1><h1> 在普照寺,奶奶语重心长地叮嘱了我很多话,反来复去地讲,总也说不够。</h1><h1> 到人家了,不象在爷爷奶奶跟前,不要任性,要听话,要给你妈省心。实在不舒心了就回来……</h1><h1><br></h1><h1> 爷爷平时在家就言语少,但很威严。二大爷家的那几个孩子都怕他,连二大爷对他说话时也是毕躬毕敬的,唯独对我总是露出慈祥可亲的笑容。</h1><h1> 这不仅因为我是从小没爹的孩子,因为我从小学习就好,聪明,爷爷在在我身上寄托了很大的希望。</h1><h1><br></h1><h1> 爷爷知道说什么也是没用了,只是叮嘱了我一句话:字是一个人的门面,一定要把字练好。</h1><h1> 爷爷是教书的老师,很注重字写的好坏。实际上,爷爷这句话的含义挺深,字写的好坏也包括了人品、道德修养,这是我多少年来一点一点地悟出来的。</h1> <h1>  那天的午饭我们是在普照寺吃的。五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吃的是二大爷在县城买的絲儿饼,喝的是五分钱一瓶的汽水儿。</h1><div><br></div><h1> 这在当时可不是一般人能吃起的。大多数登山拜佛的人都是从家里带的煎饼、大葱咸菜,渴了就近找口凉水喝,连一分钱一碗的大碗茶都舍不得买。</h1><div><br></div><h1> 二大爷当时在县城商业局上班是干部,吃官粮的,所以才能如此挥霍一下。</h1><h1> 那顿絲儿饼吃的那个香,汽水喝的那个甜,是多少年来也无法忘却的。</h1><h1><br></h1><h1> 吃罢午饭爷爷奶奶又带着我们到了黑龙潭,看了黑龙潭上面的瀑布。上面的大众桥没去,老人怕我累着、怕我磕着碰着。</h1> <h1>  再次见到爷爷的时候,已是六八年的冬天。</h1><h1> 那时我已经下乡到盖县。接到家里的电报,说爷爷病重,想见孙子。等到我急急忙忙坐火车赶到千里外的家乡时,见到的却是爷爷的墓碑。</h1><h1><br></h1><h1> 我跪在爷爷的墓碑前,眼泪如同断了线的无声流着。</h1><h1> <b>我再也见不到疼我爱我的爷爷了。</b></h1><h1> 爷爷对我来说,既是爷爷,更象父亲。</h1><h1> 爷爷是我精神上的依托,爷爷是我的偶像,爷爷是我心中的一座大山。</h1><h1> </h1><h1> 如今这座大山轰然塌,在我心里是很难接受的。爷爷到死也没见到我这个孙子,我也没最终送爷爷一程,这成了我终生的遗憾。</h1><div><br></div><h1> 在爷爷的坟前,我告诉爷爷,爷爷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是你娇生惯养、仼性的孙子了,在学校我是班里写字最好的一个,在农村我是最能吃苦耐劳的一个,我不会给你丢脸,不会给咱们山东人丢脸!</h1> <h1>  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爷爷奶奶的音容笑貌仍在我的眼前。</h1><h1> 奶奶在爷爷去世的整整四个月的那一天也去世了。</h1><h1> </h1><h1> 可以告慰二位老人在天之灵的是,我的一生虽无建树,但本本份份,对得起一个人字。</h1><h1><br></h1><h1> 每逢佳节倍思亲,每年的重阳节我都会想起逝去的亲人,想起远在山东的兄弟姐妹,想起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h1><h1><br></h1><h1> 想起故乡的重阳节!</h1> <h3><br></h3><h5> 本文图片均来自百度 谢谢</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