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黄坤明(左5),中国美协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徐里(左4),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左6),大路画家(由左至右)李建设、董吉祥、张衍海、王沂光、李育林、于行江、胡绍生、吴明科 合影。

五洲筑梦一一第十七届大路画展举办盛况。

有37个国家的55位大使和文化参赞参加了开幕式……

【《艺林春秋》一一张衍海】专题片

拍摄大纲


一、艺术家的内外兼修

(1)张老师是从什么时候结缘绘画,是受什么因素的影响?
张衍海:这话说起来,有50多年了。文革爆发时,我在山东肥城一中上初一,学校停课闹革命,别的同学都去造反,我就跟两位美术老师学画画。这两位老师是一对夫妻,男老师叫王天一,女老师叫曾凡乡。我们打着"红画兵"的旗号,出画刊、办展览,从66年到68年,将近三年,等于我上了三年美术专业课。这两位老师后来调到广东某艺术院校当教授,在广州退休,我们一直有联系。可以说,他们是我的启蒙老师,是领我走上艺术之路的人。
我68年底下乡,当了不到一年农村中学民办教师,教美术课。69年底,我应征入伍,当上了铁道兵,在连队担任文化教员,负责出板报、搞宣传。1971年,我参加了铁道兵政治部文化部组织的美术创作活动,1972年作品选送北京,参加展览。从那以后,我成为铁道兵美术创作组的一员,参加了几套铁道兵版画的创作,成为主创者之一。这些铁道兵版画组画,连续参加了几届全国、全军美展及出国展览,人民画报、民族画报、解放军画报屡次刊登,在全国产生了很大影响。

(2)张老师在学习绘画的前期经历了怎样的学习过程?这其中可有对您影响非常大的人和事?
张衍海:我们那一代铁道兵版画作者很幸运,一上路就遇见了"新兴木刻运动"的先驱者和骁将们,像李桦、古元、王琦等老先生都是我们的忘年交和引路人。从他们身上,我不仅学到了怎样以刻刀去雕刻生活、反映时代,更学到了他们不屈不挠的意志和文艺服务大众的精神。从军旅到国企,我的创作一直处于业余状态。李桦先生亲笔给我题写了"在野之马 志驰千里"的条幅,告诉我:"业余并不等于多余,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志驰千里,良驹终归是良驹!“先生的勉励,是我一生奋进的动力。
由于在创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达到了入会条件,在我刚过而立之年,便成为中国美协会员。38岁时,受中国铁建委派,带领十几名美术创作骨干考入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在刘秉江教授指导下专修油画,这是系统地正规地接受美术教育的一个黄金时期。

(3)张老师的绘画创作以版画为主,能否讲述版画的精髓和魅力是什么?
张衍海:我国传统版画是伴随着印刷术,作为书籍插图和门神、年画等形式出现的,有其所处历史时代的背景投射,也囿于作者和受众的思想范围与情趣落点,在表现手法和审美取向上与今日版画已大不相同。自鲁迅先生倡导"新兴木刻运动"始,中国现代版画面貌一新。版画是一种世界流行的艺术语言,也是传播中华文化的良好载体。版画讲究的是黑白与色块的协调与对比,沉稳而不浮躁,夺目而不妖艳,痕迹里暗藏思索和启迪,精致中蕴含对时间的敬意一一这大概就是版画的精髓和魅力吧。

(4)张老师的版画创作题材以西藏为主,您为何会选择这样的创作题材呢?其中可有什么故事?
张衍海:我的父亲是新中国第一代石油人,解放之初奉命带领一批石油建设骨干从东北远赴柴达木盆地,参加油田开发。1962年因病回内地休养,从此再也没回到他战斗过的地方。我们全家从东北迁回山东老家,父亲生前多次对我讲起那段往事,情系高原却心愿未了。2004年秋,我为完成青藏铁路美术创作任务,带几位画友去高原写生。路经柴达木盆地,我朝父亲生前所在的油田方向长跪不起,泪洒荒原。父辈们是为新中国造血奔赴那里的,我是跟随筑路大军为新时代疏通动脉接踵而至的。把祖国建设得更美好,是新老建设者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使命。现在,我的儿子也在筑路行业里,干的还不错一一这也叫子承父志吧。

(5)张老师是铁道兵版画的主创画家,能否讲述其创作过程?
张衍海:铁道兵时期产生很大影响的几套版画,有反映成昆铁路建设的,有雕刻铁道兵历史的,我都参加了。可以说,那是铁道兵美术创作的一个高峰时期。在这个创作集体中,我是唯一坚守下来的,别人都不搞版画了。
值得欣慰的是,又有一些版画新作者不断地加入进来,而且取得了骄人的成绩。铁道兵版画也未就此销声匿迹,在70年代末催生了大路画展,集各种美术门类于一体,迄今已在国家博物馆、民族文化宫、中国美术馆等地,由中国美协和中国铁建主办,成功地推出了17届大路画展,被誉为"赞颂劳动之美的先进双年展"。目前,第18届大路画展正在积极筹备中。

(6)张老师是大路画派创始人,策展人和组织者之一,能否详细讲述大路画派,及其具备的影响力?
张衍海:在老一代铁道兵美术工作者和新一代大路美术工作者的接力延展下,大路画派逐渐形成,历经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实践,奠定了中国当代美术主流画派地位。大路画派最核心的艺术理念就是贴近生活,赞美劳动,服务人民,提升境界。毛泽东主席和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同时期的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朝着这个方向走,才是艺术的正路。

(7)张老师不仅是一位杰出的画家,还是一位笔耕不辍的作家,您觉得对文学的研究给您的版画创作有哪些影响?
张衍海:一个艺术家,有良好的文学素养是十分必要的。没有文学素养做铺垫,注定在艺术的路上走不远。同时,一个艺术家不能没有激情。没有激情的人,也成不了有诗心的艺术家。所以,诗情画意是相通的。
版画家的创作过程是很辛苦的,一件版画作品的诞生过程很少有一朝一夕的,有时会很漫长。在枯燥的创作中若没有激情澎湃着、燃烧着,版画家只会找不着北。

(8)张老师说过,"曾经走过的路,变成了大路;心里有一份冲动,依然是前行。"您能否说一下,您的这句话的寓意?
张衍海:是啊,我当过15年铁道兵,铁道兵走小路修大路,他们面前有无数山谷,面对山谷,他们发出的问候是"前行!”而山谷给他们的回应,也是"前行!"叶剑英元帅给铁道兵的题词是:"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作为一名铁道兵和大路美术工作者,自然要有铁道兵精神,这是溶化在血液中的。说起来,我是一个在荒野大漠走过大半辈子的人,我还有一句话说,"在车水马龙的黑马路上,找不到我的行踪;我在荒原,在大漠,在峭壁,那里有我的远行,我的攀登……"看过我的画的人都知道,我的画面中经常会出现骆驼和雄鹰,因为我觉得,鹰和骆驼很有筑路人的性格与魂魄。以物寄情,是艺术创作的惯用手法。

(9)张老师在版画方面可谓造诣颇高,而且作品风格显著,您在艺术创作的几十年时间里可曾遇到过瓶颈期?您是怎样度过这个时期的?
张衍海:这辈子,"工农兵学商",除了商,我什么都干过,搞艺术却一直处于"业余"状态,文学如此,美术也如此。好在总是身处基层和一线,生活给了我用之不竭的创作滋养和积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瓶颈期",只是要干的事情太多,退休之前用在创作上的时间有限,而且环境、条件也有限。当年下部队锻练的时候,在内蒙古大草原深处,没有绘画材料,我就用一叠稿纸一支钢笔,进行文学创作,第一次投稿即被人民文学采用,后来一发而不可收,顺利加入作协。兵改工后,在国企一人身兼数职,文联、宣教、企业文化一把抓,还主编一本文艺刊物,差不多一个指头顶起一项工作,这样还能每年出一本书,自己都感慨自己能量过剩。所以,我总觉得,在艺术创作上必须要有深厚的积累,好作品是像火山一样喷出来的,而不是像挤牙膏那样挤出来的。

二、艺术传播

(1)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张老师以西藏为题材的艺术创作肯定少不了与真实的自然景观的接触,能否讲述您的采风经历?
张衍海:您说的这句的全话还有后半句".……高于生活"。这就意味着艺术创作既不能脱离生活,又不被生活的夹板夹住,要有合理发挥的余地,否则很多文艺作品就不存在了。比如《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还有《太阳岛上》,词作者当时没到现场去,词就写出来了,因为符合那种情怀和意境,所以传唱开来,不失为佳作。
画青藏铁路,因为当时工程接近完工,路基、桥梁都起来了,正是采风的好时候,加上我又是铁路建设部门的,单位给了方便条件,那里的人又熟,所以就带着任务去了。现在看,不虚此行,我的《天路》组画被誉为"建国以来西藏题材美术创作经典作品",参加过多次全国大展和出国展览,上过多部文献类大型画册,并在中国美协最高权威刊物《美术》杂志受到专题推介。

(2)很多人评价张老师的艺术作品,既饱含诗意,又富有激情,您是如何做到这点的?
张衍海:谢谢夸奖。这个问题,关于诗意和激情,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不再重复了。还想补充一点的是,艺术家要有多方面的涉猎,干也好,玩也罢,都去碰碰。除了干,我这个人也会玩,但从不打牌搓麻将,就喜欢钓鱼,参加过全国和省级钓鱼比赛,前几年还是《中国钓鱼》杂志的撰搞人。我给自己写过四句不叫诗的东西:"诗以言志。文以载道。画以怡情。钓以清心。"借此,自娱自乐。

(3)都说"字如其人,画亦如此",一幅好的绘画作品不仅需要扎实的文化功底,更需要作者的自我文化修养。张老师您觉得如何将自身的修养融入到艺术创作中?
张衍海:回答这个问题,可能要得罪人。有不少搞书画的人,内功没练好,外表很蹊跷,剃光头、留长发、蓄胡须,穿马褂(古装),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文化底子很糟糕。我曾经给报纸编过一期书画家访谈录,交上来的稿子惨不忍睹!他们让我放手去改,我说"那我就改了,改得只剩你名字那两三个字,行不行?"回答倒也爽快,"改吧,行!"这是真事,说多了,伤感情。
文化修养,是长期练就的软实力,也可以说是软气功。想要练成,别无他法,只有多读多览,增加阅历。着急,一点也没用,慢慢来吧。

(4)张老师的艺术创作曾获过多个奖项,对于这些荣誉,您是如何看待的?
张衍海:简单一句话,"一切从零开始"。如果非要问我最看重哪个奖项,我只能说,我比较看重"全国职工自学成才奖",中华全国总工会和劳动部、人事部、国家科委、国家教委联合颁发的,5年颁发一次,全国50个人,各行各业都有,搞艺术的只有1~2个。我印象中只颁发过2~3次,可能早已不颁发了。还有一个"全国群星奖",是国务院文化部颁发的。这两个奖项,都是国家颁发的,肯定比单项协会颁发的奖项含金量要高。

(5)在今年的11月9日,张老师将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中心举办张衍海版画作品展,对于此次展览的举办,您有什么想说的?
张衍海:眼下各式展览很多,我是不愿意凑热闹的,却也不甘在大自然的奏鸣中哑然失声。此次展览是系列展,主题是《传承与经典》。希望这个系列展能给初冬的首都带来几许暖色,给十九大后的文艺百花园奉献几许芬芳。

(6)如今年轻人学绘画的越来越多。张老师您通过自身的经历,对他们的学习创作有何建设性意见?
张衍海:艺术之路是人向往文明、追求美好的一种途径。学艺术搞创作,必须要有一颗虔诚之心,不能急功近利,不可操之过急。不要被一些江湖杂耍式的玩意儿所盅惑,更不能让那些所谓的"艺术快餐"坏了胃口。真正的艺术,是对时间的一种敬意,也是对信念的坚守。任何投机取巧的捷径和哗众取宠的手段都不会长久。打好文化底子,来日大显身手!

(7)张老师作为一名艺术家,聊一下您对社会责任感有何见解?
张衍海:用我挂在博客上已十多年的一句话,八个字说,"雕刻历史,记录时代"。这话说的有点大,但却是我努力的方向,前行的目标。

(8)张老师在艺术和文学方面都有着骄人的成绩,对您以后的道路有何规划?
我今年已年满65周岁了,身体不如年轻时灵便,心态却感觉依然年轻。回首一望,走上艺术这条路已经有40多年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前面的路还远,赶路要紧。觉得时间越来越紧迫,要干的事情有很多。想把版画再用心做一做,争取实现自我超越。文学创作也要兼顾,争取两三年出一本像样的书。现在的人多已变得浮躁,能坐下来读书的少了,作家很辛苦,很难被赏识。守望和坚持,耕耘必有收获。就说这么多吧。
谢谢主持人!

中国现代美术史上的四位领军人物。左起:李桦,齐白石,吴作人,徐悲鸿。

80年代,在恩师李桦先生家中合影。

70年代,在恩师李桦先生家中合影。

李桦先生为我题词。

恩师李桦先生的题词。

70年代初,我在北京郊区写生。

1975年第7期人民画报

1974年第12期解放军画报

1974年第11期连环画报